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一卷传志,归有光·《归氏二孝子传》|第 1 段,共 4 段
归有光是明代中后期的散文家,字熙甫,号震川。他一生科场不顺,晚年才中进士,却以平淡真挚的散文著称,尤其擅长描写家庭琐事与人间温情,如《项脊轩志》里“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几句,至今读来仍令人动容。他被誉为“明文第一”,是连接唐宋古文与清代桐城派的重要桥梁。
这是归有光写于明代的一篇人物传记,记录了他家族中两位孝子的感人故事。归有光擅长以平淡笔触写人情,这篇文章正是他宣扬孝道、追念先人的代表作。
归氏二孝子,予既列之家乘矣,以其行之卓而身微贱,独其宗亲邻里知之,于是思以广其传焉。
孝子讳钺,字汝威。早丧母,父更娶后妻,生子,孝子由是失爱。父提孝子,辄索大杖与之,曰:“毋徒手,伤乃力也。”家贫,食不足以赡。炊将熟,即諓々罪过孝子。父大怒,逐之,于是母子得以饱食。孝子数困,匍匐道中。比归,父母相与言曰:“有子不居家,在外作贼耳。”又复杖之,屡濒于死。
归有光记述孝子归钺的遭遇:早年丧母、失爱于父和后母,屡遭虐待,几乎丧命。
归家的两位孝子,我已经把他们写入家谱。因为他们品行卓越但身份低微,只有宗族亲戚和邻居知道,所以我想让他们的名声流传更广。孝子名钺,字汝威。早年丧母,父亲再娶后妻,生了儿子,孝子从此失宠。父亲要打他,后妻总是拿来大棒,说:“别徒手打,会伤了你的力气。”家里贫穷,食物不够。饭快熟的时候,她就编造罪名指责孝子。父亲大怒,把他赶走,这样后母和弟弟就能吃饱饭。孝子多次困顿,在路上爬行。等到回家,父母一起说:“有儿子不待在家里,在外面做贼。”又用棍子打他,多次差点被打死。
先交代写作缘由(替微贱孝子传名),然后介绍孝子归钺,接着按时间顺序叙述他被后母虐待、被父亲驱逐、几近丧命的悲惨经历。
家庭中的不公可能来自偏见和利益,但坚守本心的善良才是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