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柳宗元·《零陵三亭记》|第 1 段,共 4 段
柳宗元是唐代中期的文学家、思想家,与韩愈并称“韩柳”,同为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他仕途坎坷,被贬永州后写下《永州八记》等散文名篇,以山水寄寓孤愤,文风清峻深刻。在思想史上,他的《天说》《封建论》等作品展现了对社会制度的批判与反思,是中国古代散文和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
这篇文章写于唐代,大约是柳宗元被贬永州期间所作。它属于亭台记一类的散文,通过记述零陵三亭的修建过程,表达了作者对地方治理与民生关怀的思考。文中既描绘山水之美,又寄托着对理想政治的向往,语言清新自然,在写景中蕴含着深意。
邑之有观游,或者以为非政,是大不然。夫气烦则虑乱,视壅则志滞。君子必有游息之物,高明之具,使之清宁平夷,恒若有馀,然后理达而事成。
零陵县东有山麓,泉出石中,沮洳污涂,群畜食焉,墙藩以蔽之,为县者积数十人,莫知发视。河东薛存义,以吏能闻荆、楚间,潭部举之,假湘源令。会零陵政厖赋扰,民讼于牧,推能济弊,来莅兹邑。遁逃复还,愁痛笑歌,逋租匿役,期月辨理。宿蠹藏奸,披露首服。民既卒税,相与欢归道途,迎贺里闾。
柳宗元认为,为政者也需要有游览休憩的场所来调节身心,才能更好地处理政务。
一个县邑里有供观赏游览的场所,有人认为这不是为政之道,这种看法很不对。人气息烦闷就会思虑混乱,视野堵塞就会心志停滞。君子(指为政者)必须要有供游息的事物、高明的器具(指好的环境),使自己的心境清静安宁、平和舒畅,常常感到从容有余,然后道理才能通达,事情才能办成。零陵县东边有山脚,泉水从石头中涌出,(但周围)低湿泥泞,成了污秽之地,牲畜都在那里吃草,人们用围墙篱笆把它遮蔽起来。历任县令有几十人,都不知道去发现和修整它。河东人薛存义,因为做官的才能闻名于荆、楚一带,潭部举荐他,代理湘源县令。恰逢零陵县政事混乱、赋税扰民,百姓到州牧那里诉讼。于是(上级)推举有才能的人来革除弊政,(薛存义)来到这个县任职。(结果)逃亡的人回来了,愁苦悲痛变成了欢笑歌唱,拖欠的租税、隐藏的劳役,一个月就辨明处理了。积久的弊病和隐藏的奸恶,都被揭露出来并自首服罪。百姓完成了纳税,一起欢欢喜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在乡里互相迎接庆贺。
这段文字采用了“立论-例证”的结构展开。首先,作者提出一个核心观点(“邑之有观游……然后理达而事成”),批驳错误看法,并正面论述“游息”对“理政”的积极作用,这是“起”和“承”。然后,笔锋一转,以零陵县东荒废的山泉和薛存义整治县政的具体事例作为“转”,来印证前面的观点:美好的环境(可游息之地)被忽视,对应“视壅则志滞”;薛存义理政成功,百姓安乐,则为“理达而事成”提供了现实注脚。两部分由“为县者积数十人,莫知发视”与薛存义的作为形成对比,自然衔接。
工作与休息需要平衡,一张一弛,保持清晰平和的内心,往往能更高效地解决问题。不妨为自己保留一个能放松身心的“小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