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姚鼐·《仪郑堂记》|第 2 段,共 6 段
姚鼐是清代著名的散文家,也是桐城派的集大成者。他生活在乾隆、嘉庆年间,一生致力于古文创作与理论总结,主张“义理、考据、辞章”三者合一,将桐城派文论系统化。他的文章清雅醇正,影响深远,被誉为清代散文的正宗代表。
这篇文章写于清代乾隆年间,是姚鼐为好友孔广森的“仪郑堂”书斋所作的记文。文章以“仪郑”二字为引,既赞美孔广森继承郑玄经学的志向,又借此阐发对治学与为人的思考。全文以堂记的文体,融叙事、议论与抒情于一体,文风典雅含蓄,展现了桐城派古文清通雅正的特点。
及秦焚书,汉始收辑,文章制度,举疑莫能明,然而儒者说之,不可以己也。汉儒家别派分,各为专门,及其末造,郑君康成总集其全,综贯绳合,负闳洽之才,通群经之滞义,虽时有拘牵附会,然大体精密,出汉经师之上,又多存旧说,不掩前长,不复己短。观郑君之辞,以推其志,岂非君子之徒,笃于慕圣,有孔氏之遗风者与?
这段文字讲述秦焚书后汉代经学的复兴,特别推崇郑玄(康成)集汉代经学之大成,虽有小瑕但整体成就卓越,并赞扬他的人格风范。
等到秦朝焚毁书籍后,汉代才开始收集辑录。文章典籍和制度规范,大多都模糊不清难以考明,但儒者们解说经义,无法停止。汉代儒家分门别派,各自成为专门之学。到了汉代末期,郑康成先生(郑玄)汇集了各家学说的全部成果,综合贯通,使之条理相合。他拥有渊博宏大的才能,通晓群经中晦涩难解的含义。虽然有时不免拘泥牵强、穿凿附会,但大体上精审严密,成就超过了汉代其他的经学大师。他又能保存许多旧有的学说,不掩盖前人的长处,也不掩饰自己的短处。阅读郑康成先生的言辞,来推想他的志向,他难道不正是君子的同类,对圣人之道有着深切的仰慕,继承了孔子遗风的人吗?
这段文字采用“背景铺垫—人物登场—具体评价—品格升华”的递进结构。先简述秦焚书后汉代经学重建的艰难背景和学派纷争的局面,为郑玄的出场做铺垫。然后引出郑玄“总集其全”的核心功绩。接着从“才”(闳洽之才)、“学”(通滞义)、“失”(拘牵附会)、“得”(大体精密)、“德”(不掩前长)等多个具体方面,对其学术成就进行一分为二的评价。最后,由“辞”推“志”,将其人格提升到“慕圣”、“有孔氏遗风”的君子高度,完成从学术到品格的升华。
做学问或工作时,像郑玄那样,既有汇通各家的宏大视野,又能诚实对待前人成果与自身不足,这种态度至今仍值得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