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姚鼐·《仪郑堂记》|第 4 段,共 6 段
姚鼐是清代著名的散文家,也是桐城派的集大成者。他生活在乾隆、嘉庆年间,一生致力于古文创作与理论总结,主张“义理、考据、辞章”三者合一,将桐城派文论系统化。他的文章清雅醇正,影响深远,被誉为清代散文的正宗代表。
这篇文章写于清代乾隆年间,是姚鼐为好友孔广森的“仪郑堂”书斋所作的记文。文章以“仪郑”二字为引,既赞美孔广森继承郑玄经学的志向,又借此阐发对治学与为人的思考。全文以堂记的文体,融叙事、议论与抒情于一体,文风典雅含蓄,展现了桐城派古文清通雅正的特点。
昔者,圣门颜、闵无书,有书传者或无名,盖古学者为己而已。以㧑约之才,志学不怠,又知足知古人之善,不将去其华而取其实,扩其道而涵其艺,究其业而遗其名,岂特词章无足矜哉?虽说经精善犹未也。以孔子之裔,传孔子之学,世之望于㧑约者益远矣。虽古有贤如康成者,吾谓其犹未足以限吾㧑约也。
乾隆四十五年春二月,桐城姚鼐记。
姚鼐勉励孔广森(字㧑约)作为孔子后裔,应超越词章与经学考据,追求古人“为己之学”的更高境界。
从前,孔子门下的颜回、闵子骞没有著作传世,而有些著书立说的人反而没有名声,这是因为古代学者做学问只是为了修养自身罢了。以你㧑约的才华,立志向学从不懈怠,又能够懂得并欣赏古人的长处,何不除去那些浮华而求取实在的学问,扩充自己的道义并涵养各种技艺,深究学业而遗忘虚名呢?难道仅仅是词章之学不值得夸耀吗?即便是解说经书精到完善,也还是不够的。你作为孔子的后裔,传承孔子的学问,世人对你的期望就更加远大了。即便是古代有郑玄(康成)那样的贤者,我认为他也不足以限制你㧑约所能达到的高度。
这段文字采用“立古论-作对比-提期望-励超越”的递进结构。先树立“古学者为己”的崇高榜样(颜、闵),与“有书传者或无名”形成对照。接着转向当下,以“以㧑约之才”承接,用一连串反问(“不将去其华而取其实…”)提出具体建议,层层递进:从超越“词章”,到不满足于“说经精善”。最后,以其“孔子之裔”的特殊身份,将期望推向极致,并以“未足以限”的强烈勉励作结,气势逐步升高。
做学问或精进技能时,不妨时常自问:这是为了充实自己,还是为了赢得外界的认可?减少对“华”与“名”的执着,更能专注于“实”与“道”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