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韩愈·《改葬服议》|第 6 段,共 7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篇文章写于唐代,是韩愈针对当时礼制中关于改葬时丧服规定的讨论。他以议论文的形式,结合经典与情理,主张改葬时应穿缌麻之服,既体现对先人的尊重,又符合礼制的精神。全文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展现了韩愈在礼制问题上的深思熟虑。
及其反葬也,远者或至数十年,近者亦出三年,其吉服而从于事也久矣,又安可取未葬不变服之例,而反为之重服欤?在丧当葬,犹宜易以轻服,况既远而反纯凶以葬乎?若果重服,是所谓未可除而除,不当重而更重也。或曰:丧与其易也宁戚,虽重服不亦可乎?曰:不然,易之与戚,则易固不如戚矣;虽然,未若合礼之为懿也。俭之与奢,则俭固愈于奢矣;虽然,未若合礼之为懿也。过犹不及,其此类之谓乎?
韩愈认为改葬时不应穿重丧服,而应遵循礼制穿轻服,强调礼仪贵在适度合宜。
等到要迁回改葬时,时间远的可能已过了几十年,近的也超过三年,人们穿着吉服(平常衣服)生活已经很久了,又怎么能拿“未下葬就不换丧服”的例子,反过来要求穿重丧服呢?在守丧期间应当下葬时,尚且应该换成轻丧服,何况是已经过了很久、反而要穿着纯凶的丧服去改葬呢?如果真要穿重服,那就是所谓的“不该除服时除服,不该加重时加重”了。有人说:丧事与其仪式简略,宁可内心悲哀,就算穿重服不也可以吗?回答说:不对。简略与悲哀相比,简略固然不如悲哀;即便如此,还是不如符合礼制来得美好。俭朴与奢侈相比,俭朴固然胜过奢侈;即便如此,还是不如符合礼制来得美好。过分和不够同样不好,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吧?
这段文字采用“驳论-立论-升华”的递进结构。先反驳“改葬应穿重服”的观点,用时间久远、已着吉服的事实说明其不合理;接着正面立论,指出改葬宜用轻服;然后设问自答,批驳“重服显哀心”的片面看法;最后用“易与戚”“俭与奢”的对比,引出“合礼为懿”的核心观点,并以“过犹不及”收尾,使论证层层深入。
礼仪的本质是表达诚敬,但形式需合乎时宜。生活中,真诚与适度往往比极端表现更有持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