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卷诏令,郑玄·《戒子书》|第 1 段,共 4 段
郑玄是东汉末年的大经学家,就像一位给古书做注解的“翻译官”。他一生埋头整理儒家经典,尤其精于《周礼》《仪礼》《礼记》,让很多失传的古文字重新被读懂。后人称他的学问为“郑学”,是汉代经学的集大成者。
这是东汉大儒郑玄晚年写给儿子的家书。当时天下大乱,他身患重病,仍不忘叮嘱后代勤勉治学、谨守德行。文章是一封诫子书,语气恳切,意在教导儿子传承家学、安贫乐道,不必追逐功名。
吾家旧贫,不为父母群弟所容,去厮役之吏,游学周、秦之都,往来幽、并、兖、豫之域,获觐乎在位通人,处逸大儒,得意者咸从捧手,有所受焉。遂博稽《六艺》,粗览传记,时睹秘书纬术之奥。年过四十,乃归供养,假田播殖,以娱朝夕。遇阉尹擅势,坐党禁锢,十有四年,而蒙赦令,举贤良方正有道,辟大将军三司府。
郑玄自述早年家贫游学、中年归乡耕读、晚年受党锢牵连又获重用的生平经历。
我家向来贫寒,不被父母和兄弟们所容(存疑:一说此句或为后人误增,意指因家贫主动谋生),于是离开做杂役小吏的职位,到周朝、秦朝的故都游学,往来于幽州、并州、兖州、豫州等地,有幸拜见那些身居官位的博学之士和隐居的大学者。凡是让我心有所得的人,我都恭敬地向他们请教,从他们那里有所领受。于是广泛研考《六艺》,粗略阅览传记,时常窥见秘藏图书和纬书方术的深奥。年过四十,才回乡奉养父母,租借田地耕种,以此度日自娱。后来遇到宦官专权,因受党锢之祸牵连被禁止做官,长达十四年,才蒙受赦免。之后被推举为贤良方正有道之士,受大将军和三司府征召任职。
这段自述按时间顺序展开,是典型的生平叙事结构。先写早年因家贫而离家务工、游学拜师(起因与行动);接着写游学成果,即广泛研读经典(承接与发展);然后写中年归乡耕读供养(转折与安定);最后写晚年受政治风波牵连,禁锢多年后终获赦免与任用(波澜与结局)。整体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人生的路常常迂回曲折,有主动求学的奋斗期,也有被迫停滞的沉寂期。在能努力时广求学问,在不得已时安然度日,或许便是应对无常的一种踏实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