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卷诏令,郑玄·《戒子书》|第 2 段,共 4 段
郑玄是东汉末年的大经学家,就像一位给古书做注解的“翻译官”。他一生埋头整理儒家经典,尤其精于《周礼》《仪礼》《礼记》,让很多失传的古文字重新被读懂。后人称他的学问为“郑学”,是汉代经学的集大成者。
这是东汉大儒郑玄晚年写给儿子的家书。当时天下大乱,他身患重病,仍不忘叮嘱后代勤勉治学、谨守德行。文章是一封诫子书,语气恳切,意在教导儿子传承家学、安贫乐道,不必追逐功名。
公车再召,比牒并名,早为宰相。惟彼数公,懿德大雅,克堪王臣,故宜式序。吾自忖度,无任于此,但念述先圣之元意,思整百家之不齐,亦庶几以竭吾才,故闻命罔从。而黄巾为害,萍浮南北,复归邦乡。入此岁来,已七十矣。宿素衰落,仍有失误,案之礼典,便合传家。今我告尔以老,归尔以事,将闲居以安性,贾思以终业。
郑玄自述为何不应朝廷征召,并决定年老退隐、将家事学问托付后人。
朝廷公车多次征召,与我同列名牒的人,早已做了宰相。那几位先生,美德高尚,确实能胜任王臣之职,所以应当依次序任用。我自己思量,无法承担这样的重任,只想着阐述先圣的根本思想,整理百家学说的分歧,或许能尽我的才力,所以听到诏命就没有听从。后来黄巾作乱,我如浮萍般漂泊南北,又回到故乡。进入这一年,已经七十岁了。平素的志向已经衰退,仍有过失失误,按照礼制典章,便该把家事传给后人。现在我告诉你我老了,把家事交给你,我将闲居来安养心性,专心思考来完成学业。
先以他人早登高位作对比,转折到自己“无任于此”的自我认知,接着说明自己真正的志趣在于整理学术,然后叙述因战乱漂泊、年老体衰的经历,最后顺理成章地引出退隐传家的决定,整体是“对比—转折—叙事—结论”的递进式展开。
人贵有自知之明,认清自己适合的方向并专注于此,比追逐世俗的高位更让人内心安宁;年老时懂得适时交托、安心修养,也是一种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