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王粲·《为刘荆州与袁谭书》|第 4 段,共 5 段
王粲是东汉末年的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他才思敏捷,诗赋俱佳,尤其擅长写战乱离愁,《登楼赋》便是他的代表作。在乱世中,他的文字既有文人的风骨,又透出深沉的忧思,为后世留下了那个时代的独特印记。
这篇《为刘荆州与袁谭书》是建安年间王粲代刘表写给袁谭的一封劝和信。当时袁绍去世,袁谭、袁尚兄弟相争,刘表从大局出发,写信劝他们罢兵修好,共抗曹操。文章属于骈散结合的书信体,辞气恳切,引经据典,既显长者风范,又暗含对袁氏兄弟内耗的忧心。
昔齐襄公报九世之仇,士丐卒苟偃之事,是故《春秋》美其义,君子称其信。夫伯游之恨于齐,未若太公之忿于曹也;宣子之臣承业,未若仁君之继统也。且君子违难,不適仇国,交绝不出恶声。况忘先人之仇,弃亲戚之好,而为万世之戒,遗同盟之耻哉。蛮夷戎狄,将有诮让之言;况我族类而不痛心邪。
通过历史典故和道德准则,劝诫对方继承先人遗志、维护家族同盟,否则将遭外族耻笑。
昔日齐襄公为九世祖先报仇,士丐完成了苟偃的遗志,因此《春秋》赞美他们的义行,君子称赞他们的诚信。伯游对齐国的仇恨,比不上太公对曹国的愤怒;宣子继承父业,比不上您继承大业。况且君子遇到危难,不去仇敌的国家;断绝交往也不出恶语。何况忘记先人的仇怨、抛弃亲戚间的友好,成为万世之戒,给同盟留下耻辱呢?蛮夷戎狄都会有讥讽的话,何况我们同族怎能不痛心呢?
先举齐襄公、士丐两个正面典故,说明复仇与承志是《春秋》所美、君子所称;然后通过两重对比(伯游之恨不如太公之忿,宣子之业不如仁君之继统),把历史义理拉到当下;接着引用君子处世原则,反面推导若抛弃先仇与亲情会带来的后果——万世之戒、同盟之耻;最后以外族诮让之语和反问收束,形成说服闭环。
在内部矛盾中,不妨回顾共同的历史与外部压力,守住底线和信用,才能避免被外人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