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刘琨·《答卢谌书》｜第 1 段，共 5 段
刘琨是西晋末年的将领和诗人，与祖逖“闻鸡起舞”的故事为人熟知。他文武双全，在北方孤军奋战抗击外敌，诗作慷慨悲凉，代表作《重赠卢谌》展现了乱世中的英雄气概，是西晋最后的风骨。
这封信是刘琨在晋末乱世中写给好友卢谌的，约作于公元317年前后。作为一篇书信体散文，它既倾诉了国破家亡的沉痛，也寄托了相互勉励、共赴国难的拳拳之心，笔调苍凉而真挚。
琨顿首：损书及诗，备辛酸之苦言，畅经通之远旨。执玩反覆，不能释手。慨然以悲，欢然以喜。昔在少壮，未尝检括。远慕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怪厚薄何从而生？哀乐何由而至？自顷辀张，困於逆乱，国破家亡，亲友彫残。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块然独坐，则哀愤两集。
刘琨在回信中感叹自己从少壮时的虚无放达，到经历国破家亡后，才真正体会到哀乐与厚薄的切实。
刘琨叩首：承蒙您来信并赠诗，充满辛酸悲苦之言，畅达常道与变通的深远意旨。我反复把玩，爱不释手。时而感慨悲伤，时而欢喜愉悦。回想少壮之时，未曾约束检点自己。远慕老庄齐物之说，近学阮籍的放任旷达。曾疑惑厚此薄彼从何而生？哀乐因何而来？但自从近来身处惊惧动荡之中，困于逆乱，国破家亡，亲友凋零残落。拄杖行走吟咏，则百般忧愁齐涌；孤身独坐，则哀伤与愤懑交织。
先以收到来信的感慨（悲喜交集）引出全文；接着追忆少壮时期的思想——仰慕老庄与阮籍，持虚无放达态度，对厚薄哀乐不以为意；然后转折，写亲历家国巨变后，忧愤真切地涌来，与少壮时的超然形成鲜明对比。整体是今昔对比的展开。
年轻时容易把苦难轻描淡写，直到真正经历丧失，才会明白悲喜的重量。不妨在顺境中多读书，也留心蓄积面对逆境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