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四卷词赋,扬雄·《解难》|第 4 段,共 5 段
扬雄是西汉末年的大学问家,既是辞赋大家,又是思想家和语言学家。他模仿《论语》写了《法言》,模仿《周易》写了《太玄》,还编了第一部方言词典《方言》。这个人有点倔,虽然生活清贫,但一辈子坚守自己的学问,在汉代思想史上留下了很独特的印记。
这是扬雄晚年为自己深奥的《太玄》所作的辩护文,采用西汉常见的论辩体。当时世人嫌《太玄》难懂,扬雄便借“客难”形式,说明真正高深的道理本就难以普及,语气平和却坚定地维护了自己的学术追求。
《典》《谟》之篇,《雅》《颂》之声,不温纯深润,则不足以扬鸿烈而章缉熙。盖胥靡为宰,寂寞为尸,大味必淡,大音必希,大语叫叫,大道低回。是以声之眇者,不可同于众人之耳;形之美者,不可混于世俗之目;辞之衍者,不可齐于庸人之听。今夫弦者高张急徽,追趋逐耆,则坐者不期而附矣。
雅正的文化需要温纯深润,否则无法弘扬大业;真正的美妙不与世俗苟同。
《典》《谟》这类篇章,《雅》《颂》这类乐歌,如果不温厚纯粹深刻润泽,就不足以弘扬伟大的功业而彰明光明。大致说来,囚徒可以做主宰,寂静可以作为尸主,重大的滋味必定淡薄,宏大的声音必定稀少,宏大的言语声音高远,宏大的道曲折回旋。所以微妙的声音,不能与普通人的听觉相同;美丽的形体,不能与世俗的眼光相混;深远的文辞,不能与平庸的听闻等同。如今那些弹琴的人把弦调得高、徽位调得急,追逐迎合世俗的嗜好,那么座中的听众不用约定就都来附合了。
先立论(雅正需温纯深润),再讲理(大味必淡等对比),然后分层说明(声音、形体、文辞各不一样),最后举反例(急弦求众附)。
真正有价值的创造往往需要甘于寂寞,不必迎合短暂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