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九卷序跋,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第 3 段,共 4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是韩愈在唐贞元年间写给隐士李愿的送别之作。文章以“序”为体,借李愿之口对比官场丑态与山林清趣,实则抒发自己仕途失意的感慨,文气酣畅,骈散结合,读来如听老友谈心。
与其有誉于前,孰若无毁于其后;与其乐于身,孰若无忧于其心。车服不维,刀锯不加,理乱不知,黜陟不闻,大丈夫不遇于时者之所为也,我则行之。伺候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途,足将进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处秽污而不羞,触刑辟而诛戮,侥幸于万一,老死而后止者,其于为人贤不肖何如也?
李愿比较隐士的无忧无虑与仕途钻营者的狼狈,明确选择前者。
与其当面得到赞誉,不如背后没有毁谤;与其身体享乐,不如心中没有忧虑。没有车马服饰的束缚,没有刀锯刑罚的加害,不理会天下治乱,不闻官员升降。这是不遇于时的大丈夫所做的事,我就这样去做。而那些伺候在公卿门下,奔波在权势道路上,脚要向前却犹豫不决,嘴想说话却吞吞吐吐,身处污秽而不觉得羞耻,触犯刑法而被杀,侥幸于万一,直到老死才停止的人,他们做人到底是贤还是不贤呢?
开头用两个“与其……孰若……”的对比句,彰显隐逸的优越性;接着列出隐者的超脱之乐;然后转而描绘仕途钻营者的窘迫丑态,最后以反问收束,强化了作者的褒贬态度。
不必为了表面的风光而委屈自己,内心的平静与尊严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