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二卷叙记，左丘明·《左传·秦晋殽之战》｜第 5 段，共 6 段
左丘明啊，他是春秋时期鲁国的史官，相传是《左传》和《国语》的作者。这位老先生虽然双目失明，却凭着惊人的毅力写下这两部不朽之作，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历史记忆。在中国史学界，他可算是个开山辟路的人物了。
这是《左传》中的名篇，记录公元前627年秦晋在殽山的一场大战。春秋笔法，叙事精炼，生动展现战前谏议、战场厮杀与战后反思。既是对“劳师袭远”的军事批判，也暗含对霸主争雄的冷静观察。
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
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梁弘御戎，莱驹为右。
鲁国臧文仲认为齐国有礼应朝见；晋国先轸力主伐秦，认为纵敌是后代之患。
齐国大夫国庄子来鲁国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礼送别，礼仪周全且敏捷。臧文仲对鲁僖公说：“国子执政，齐国还能守礼，您应当去朝见。我听说，顺服有礼之国，是国家的保障。”晋国先轸说：“秦君违背蹇叔的劝谏，因为贪婪而劳苦民众，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机会不能失去，敌人不能放纵。放纵敌人会生祸患，违背天意不吉利。一定要攻打秦军。”栾枝说：“还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就去打他们，这不是忘了先君吗？”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们的丧事却攻打我们的同姓国，秦国无礼，还谈什么恩惠？我听说，一天放纵敌人，是几代的祸患。为子孙后代打算，怎么能说是忘了先君呢？”于是发布命令，迅速调动姜戎的军队。晋襄公穿着染黑的丧服，梁弘驾御战车，莱驹担任车右。
两段并列。第一段叙述齐使来鲁的礼数，引出臧文仲的议论，以“服于有礼”为纲。第二段通过栾枝与先轸的辩论，先轸以“纵敌数世之患”驳斥栾枝的“报秦施”，最终决定伐秦，并以晋襄公墨衰绖的细节收束。
大至国家，小至个人，面对机会与威胁时，犹豫不决往往比行动更危险；而守礼与权衡利益，是长久生存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