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一卷奏议,主父偃·《论伐匈奴书》|第 3 段,共 5 段
主父偃是西汉时期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谋士,他出身贫寒,却凭才华被汉武帝重用。他最著名的贡献是提出“推恩令”,不动声色地削弱了诸侯国势力,让中央集权更加稳固。不过,他后来因骄纵专权而惨遭灭族,一生跌宕起伏,让人感慨。
这大概是汉武帝时期,主父偃针对朝廷准备大举讨伐匈奴而上的一篇奏疏。文章属于议论性上书,意在劝谏皇帝不要穷兵黩武,主张先休养生息、固本安民,言辞恳切,引古论今,读来很有分量。
”秦皇帝不听,遂使蒙恬将兵而攻胡,却地千里,以河为境。地固泽卤,不生五谷,然后发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暴兵露师十有馀年,死者不可胜数,终不能逾河而北。是岂人众之不足,兵革之不备哉?其势不可也。又使天下飞刍挽粟,起于黄、腄、琅邪负海之郡,转输北河,率三十钟而致一石。男子疾耕,不足于粮饷;女子纺绩,不足于帷幕。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养,道死者相望,盖天下始叛也。
秦始皇不听谏言攻匈奴,结果劳民伤财,引发天下反叛。
秦始皇不听,于是派蒙恬率兵攻打胡人,退地千里,以黄河为边界。那片土地本是盐碱地,不产五谷,然后征发天下成年男子守卫北河。军队暴露在外十余年,战死的人不可胜数,最终不能越过黄河向北。这难道是人口不足、武备不完备吗?是形势不允许啊。又让天下人运送粮草,从黄县、腄县、琅邪等沿海郡县,转运到北河,大约三十钟粮食只能运到一石。男子拼命耕种,不够军粮;女子纺织,不够帷幕。百姓疲敝,孤寡老弱不能供养,路上饿死的人接连不断,于是天下开始反叛。
先叙述秦始皇不听谏言、派兵攻胡并守河,然后描述土地贫瘠和长期驻守的徒劳,接着以反问“岂人众不足……其势不可也”点明形势不可为,再具体说明运输损耗巨大导致民不聊生,最后以“天下始叛”收尾,揭示后果。
违背客观条件和民生承受力的军事行动,终将导致国家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