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一卷奏议,主父偃·《论伐匈奴书》|第 5 段,共 5 段
主父偃是西汉时期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谋士,他出身贫寒,却凭才华被汉武帝重用。他最著名的贡献是提出“推恩令”,不动声色地削弱了诸侯国势力,让中央集权更加稳固。不过,他后来因骄纵专权而惨遭灭族,一生跌宕起伏,让人感慨。
这大概是汉武帝时期,主父偃针对朝廷准备大举讨伐匈奴而上的一篇奏疏。文章属于议论性上书,意在劝谏皇帝不要穷兵黩武,主张先休养生息、固本安民,言辞恳切,引古论今,读来很有分量。
故兵法曰:“兴师十万,日费千金。”秦常积众数十万人,虽有覆军杀将,系虏单于,适足以结怨深仇,不足以偿天下之费。夫匈奴,行盗侵驱,所以为业,天性固然。上自虞、夏、殷、周,固不程督,禽兽畜之,不比为人。夫不上观虞、夏、殷、周之统,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恐,百姓所疾苦也。且夫兵久则变生,事苦则虑易。使边境之民靡敝愁苦,将吏相疑而外市,故尉佗、章邯得成其私,而秦政不行,权分二子,此得失之效也。故《周书》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愿陛下孰计之而加察焉。
主父偃以历史教训和现实危害,劝谏皇帝不要轻易对匈奴用兵,指出战争耗费巨大、得不偿失,强调决策需慎重。
兵法说:'出兵十万,每天耗费千金。'秦国经常聚集数十万军队,虽然有过击败敌军、斩杀将领、俘虏单于的战绩,但恰恰足以加深仇怨,不足以抵偿天下的耗费。匈奴以劫掠驱赶为职业,这是他们的天性。上自虞、夏、殷、周时代,本来就不对他们进行规制和督责,把他们当禽兽一样畜养,不视作人类。如果不向上观察虞、夏、殷、周的统御之道,反而向下沿袭近代的失误,这正是我深感恐惧、百姓痛苦的原因。况且战争持久就会发生变乱,战事艰苦就会使人的思虑改变。使得边境的百姓疲惫愁苦,将领官吏相互猜疑而向外勾结,所以尉佗、章邯得以实现他们的私心,而秦朝政令无法推行,权力被这两人分割,这是得失的明证。所以《周书》说:'安危在于政令的发出,存亡在于用人。'希望陛下仔细考虑并加以明察。
先引兵法名言,再以秦朝为例论证征伐得不偿失;接着分析匈奴天性及上古圣王不与之计较的做法;然后转折批判当朝不效法古制而沿袭近世错误,导致百姓疾苦;最后递进论述战争持久会生变乱,并举尉佗、章邯事例佐证,引《周书》总结出令与用人之重要,以劝谏结尾。整体呈“论点—例证—历史分析—现实危害—结论建议”的递进结构。
做重大决策前,不妨先算清长期代价,避免被短期战绩或情绪驱动;同时要参考历史经验,防止因用人或政令不当而种下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