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卷传志,韩愈·《柳子厚墓志铭》|第 3 段,共 8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韩愈在柳宗元去世后不久,于唐元和十五年(820年)写下这篇墓志铭。朋友一场,他深情追忆柳宗元的生平与仕宦坎坷,赞其文章卓绝、为人耿介。墓志铭这一文体本是刻于石上、埋于墓中的哀悼文字,韩愈却用真挚笔墨,让我们读到了两位古文大家之间的惺惺相惜。
贞元十九年,由蓝田尉拜监察御史。顺宗即位,拜礼部员外郎。遇用事者得罪,例出为刺史。未至,又例贬州司马。
居闲,益自刻苦,务记览,为词章,汛滥停蓄,为深博无涯涘,而自肆于山水间。元和中,尝例召至京师,又偕出为刺史,而子厚得柳州。既至,叹曰:“是岂不足为政邪!”因其土俗,为设教禁,州人顺赖。其俗以男女质钱,约不时赎,子本相侔,则没为奴婢。子厚与设方计,悉令赎归。
柳宗元在仕途波折中,贬谪后反而更加刻苦学习、写作,并在柳州任上因地制宜,改革陋俗,让百姓赎回被抵押的子女。
贞元十九年,柳宗元从蓝田县尉升任监察御史。顺宗即位后,又任命他为礼部员外郎。后来遇到当权者获罪,他按例被逐出京师担任刺史。还没到任,又按例被贬为州司马。闲居无事时,他越发刻苦自励,专心于记诵和览读,创作文章,如同水势浩瀚而深厚,广博无边,同时也纵情于山水之间。元和年间,他曾按例被召回京师,又一起被外放为刺史,而柳宗元被派到柳州。到任后,他感叹说:“这里难道就不能推行政治教化吗?”于是依照当地风俗,制定教化和禁令,州中百姓都顺从信赖。当地有以子女抵押借钱的风俗,约定如果不能按时赎回,等利息与本金相等时,就没人子女为奴婢。柳宗元为此设法,让他们全部被赎回。
这一段落可分为三层:第一层(贞元十九年……为刺史)叙述柳宗元在朝中升迁及因牵连被贬的过程,是仕途的起伏;第二层(居闲……于山水间)写他在贬谪闲居期间发奋读书作文,同时寄情山水,是转折后的自我沉淀;第三层(元和中……赎归)写他后来在柳州任上因地制宜、改革陋习,具体举出赎人一事,体现其政绩。整体上先叙遭际,再写修养,后表功绩,脉络清晰。
当境遇不顺时,不妨像柳宗元那样,先静下心来积累自己,等到有机会再做实事;面对陋习,尊重当地风俗但巧妙引导,比强力改革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