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卷传志,韩愈·《柳子厚墓志铭》|第 7 段,共 8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韩愈在柳宗元去世后不久,于唐元和十五年(820年)写下这篇墓志铭。朋友一场,他深情追忆柳宗元的生平与仕宦坎坷,赞其文章卓绝、为人耿介。墓志铭这一文体本是刻于石上、埋于墓中的哀悼文字,韩愈却用真挚笔墨,让我们读到了两位古文大家之间的惺惺相惜。
子厚前时少年,勇于为人,不自贵重顾藉,谓功业可立就,故坐废退。既退,又无相知有气力得位者推挽,故卒死于穷裔。材不为世用,道不行于时也。使子厚在台省时,自持其身已能如司马、刺史时,亦自不斥;斥时有人力能举之,且必复用不穷。然子厚斥不久,穷不极,虽有出于人,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传于后如今无疑也。虽使子厚得所愿,为将相于一时,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
韩愈论柳宗元生平得失:虽遭贬斥穷困,却成就了文学传世,得失之间自有公论。
柳宗元年轻时勇敢为人,不珍惜顾惜自己,认为功业可以立刻成就,因此被贬斥废弃。被贬之后,又没有有力量掌握权位的知己来推举挽留,所以最终死在荒远之地。才能不被世所用,主张不能在当时推行。假使柳宗元在台省任职时,能够约束自己像后来做司马、刺史时那样,也自然不会遭贬斥;遭贬斥时如果有人能举荐他,也一定会重新起用而不会困穷。然而柳宗元被贬斥得不长久、困穷得不深,虽然也能出人头地,但他的文章辞章一定不能自己努力达到一定能够流传于后世的程度,这是很明显的。即使让柳宗元实现自己的愿望,一时做将相,用那个换这个,谁得谁失,一定有人能分辨。
先写柳宗元因勇于为人而遭贬,次写贬后无人援引而困穷。然后假设两种情况:如果谨慎自持或有人举荐,结果会不同。但最后转折,正因穷困长久,才成就了文学传世,得失分明。
人生的得失往往难以简单衡量。失意时的创作和思考,或许能带来更长远的价值。不必为一时的不得志而沮丧,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