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卷传志,韩愈·《柳子厚墓志铭》|第 6 段,共 8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韩愈在柳宗元去世后不久,于唐元和十五年(820年)写下这篇墓志铭。朋友一场,他深情追忆柳宗元的生平与仕宦坎坷,赞其文章卓绝、为人耿介。墓志铭这一文体本是刻于石上、埋于墓中的哀悼文字,韩愈却用真挚笔墨,让我们读到了两位古文大家之间的惺惺相惜。
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酒食游戏相征逐,诩诩强笑语以相取下,握手出肺肝相示,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背负,真若可信;一旦临小利害,仅如毛发比,反眼若不相识;落陷井,不一引手救,反挤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此宜禽兽夷狄所不忍为,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闻子厚之风,亦可以少愧矣!
韩愈批判世态炎凉,平日称兄道弟,临危却落井下石,与柳宗元的高义形成对比。
如今平常在街坊邻里间互相羡慕喜欢,酒食游戏互相邀请,虚伪地奉承强笑以表示谦下,握手时像要掏出肺肝给对方看,指着天日流泪发誓,生死都不相背弃,真像可以信赖;一旦遇到小小的利害,仅像毛发一样细微,就反目像不认识;落进陷阱,不但不伸手援救,反而推挤他,又向下投石头,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这应该是禽兽和野蛮人都不忍心做的事,而那些人却自以为得计,听了子厚的风范,也应该稍微惭愧了吧!
先描写世俗交往的虚伪(酒肉朋友、发誓),再写一旦遇到小利害就翻脸无情,最后用对比和反讽(禽兽不忍为,自认为得计)并引出柳宗元之风使人惭愧。
与其广交酒肉朋友,不如珍惜一两个患难与共的真朋友。平日对他人多一分真诚,危难时便少一分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