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一卷传志,欧阳修·《泷冈阡表》|第 1 段,共 9 段
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也是《新唐书》《新五代史》的主编。一生为官清正,爱提携后进,苏轼、曾巩都曾受他赏识。他的散文《醉翁亭记》里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
这篇《泷冈阡表》是欧阳修晚年为父母所写的墓表,成文于北宋熙宁年间。全文以第一人称娓娓道来,追忆父亲为官的清廉仁厚和母亲的勤俭持家,言语质朴却情真意切,读来如同听一位老友在灯下叙说家事。
呜呼!惟我皇考崇公卜吉于泷冈之六十年,其子修始克表于其阡。非敢缓也,盖有待也。
修不幸,生四岁而孤。太夫人守节自誓,居贫,自力于衣食,以长以教,俾至于成人。太夫人告之曰:“汝父为吏廉,而好施与,喜宾客,其傣禄虽薄,常不使有馀,曰:‘毋以是为我累。’故其亡也,无一瓦之覆,一垅之植,以庇而为生,吾何恃而能自守邪?吾于汝父,知其一二,以有待于汝也。
欧阳修在父亲下葬六十年后,终于为父亲写下墓表,并回忆母亲讲述父亲为官清廉、不积私财的品德,以此勉励自己。
唉!我的父亲崇国公(欧阳观)在泷冈占卜下葬后六十年,他的儿子欧阳修才能在他的墓道上立碑。不是敢推迟,而是有所等待。我不幸,四岁时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太夫人)坚守节操发誓不改嫁,生活贫困,靠自己的力量操持衣食,抚养我、教育我,使我长大成人。母亲告诉我说:“你父亲做官清廉,喜好施舍,喜欢宾客,他的俸禄虽然微薄,常不使有剩余,说:‘不要因为钱财成为我的牵累。’所以他去世时,没有一片瓦覆盖,没有一垄田种植,作为庇护来维持生计,我凭什么能守节自持呢?我对你父亲有所了解,因而对你有所期待。”
先说明作表的时间与缘由(六十年后、有待),然后自述幼失父、母教之经历,最后引母亲之语,详细描述父亲为官清廉、不积财的品德,并点出母亲对儿子的期望。
父母的德行和教诲是子女一生的财富;不贪图私利、真诚待人的品格,比物质遗产更能长久影响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