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一卷传志,归有光·《先妣事略》|第 3 段,共 6 段
归有光是明代中后期的散文家,字熙甫,号震川。他一生科场不顺,晚年才中进士,却以平淡真挚的散文著称,尤其擅长描写家庭琐事与人间温情,如《项脊轩志》里“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几句,至今读来仍令人动容。他被誉为“明文第一”,是连接唐宋古文与清代桐城派的重要桥梁。
这是归有光怀念母亲的一篇短文,写于母亲去世多年后。文体属“事略”,即简略的传记,以白描手法记录母亲生前的日常琐事与品行,字里行间充满深挚的追思,读来动人。
孺人讳桂。外曾祖讳明,外祖讳行,太学生。母何氏。世居吴家桥,去县城东南三十里。由千墩浦而南,直桥并小港以东,居人环聚,尽周氏也。外祖与其三兄皆以资雄,敦尚简实,与人句々说村中语,见子弟甥侄,无不爱。孺人之吴家桥,则治木绵;人城,则缉纑灯火荧荧,每至夜分。外祖不二日使人问遗。
介绍母亲的名字、家世以及外祖父的家风,母亲勤劳节俭且常受外祖父关怀。
母亲名桂。外曾祖父名明,外祖父名行,是太学生。外祖母姓何。外家世代住在吴家桥,离县城东南三十里。从千墩浦往南,过了桥沿着小港往东,四周人家聚集,全是周姓。外祖父和他的三位兄长都凭借资产雄厚,但崇尚简单朴实,待人说话和和气气,见到子弟和外甥侄子没有一个不喜爱的。母亲到吴家桥时,就纺棉花;进了城,便彻夜点着灯火搓麻线,经常忙到半夜。外祖父隔不了两天就派人来问候送东西。
先交代母亲的名讳和外家世系,然后详细描写外祖父的家境与人品,最后以母亲在外家与城中的劳作情景收束,并用外祖父频繁派人问候的细节烘托家人之间的关爱。
好的家风不是靠财富堆砌,而是靠待人的真诚与生活的质朴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