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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曾巩》· 筠州学记|第 1 段,共 7 段

曾巩 · 筠州学记(1)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曾巩·《筠州学记》|第 1 段,共 7 段

曾巩

曾巩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文风平实严谨,擅长写议论文和记叙文,虽然名气不如苏轼、王安石那么大,但文章逻辑清晰,说理透彻,在古文运动中起到了重要的承前启后作用。他为人正直,做地方官时也很有政绩,是一位文品与人品俱佳的学者型文人。

筠州学记

这篇文章是曾巩在北宋时期为筠州(今江西高安)重修州学而作。当时他正担任筠州知州,有感于当地文教兴盛,便以记体散文的形式,记述了州学重建的经过,并借此阐发教育对培养人才、教化风俗的重要性,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儒家礼乐教化的推崇与期许。

原文

周衰,先王之迹熄。至汉,六艺出于秦火之余,士学于百家之后。言道德者,矜高远而遗世用;语政理者,务卑近而非师古。刑名兵家之术,则狃于暴诈。惟知经者为善矣,又争为章句训诂之学,以其私见,妄穿凿为说。故先王之道不明,而学者靡然溺于所习。当是时,能明先王之道者,扬雄而已。而雄之书,世未知好也。

一句话

汉代学者偏离了先王之道,要么空谈道德,要么轻视古法,要么钻研章句训诂,只有扬雄能阐明正道,却不受重视。

慢慢读

周朝衰落后,先王的传统消失了。到了汉代,六经是从秦朝焚书的灰烬中残存下来的,士人则在诸子百家之后学习。谈论道德的人,自命清高却脱离实际;讨论政事的人,只顾眼前而否定效法古人。刑名家和兵家的学说,则习惯于暴力和欺诈。只有那些懂经学的人还算好,可他们又争相钻研章句训诂之学,凭个人见解胡乱穿凿附会。所以先王之道不显明,学者都盲目沉溺于自己的所学。那时候,能阐明先王之道的人,只有扬雄而已。但扬雄的书,世人还不知道它的好处。

关键词
  • 先王之迹指古代圣王(如尧、舜、禹、文王、武王等)留下的治国之道、礼乐制度和道德规范。
  • 六艺通常指《诗》《书》《礼》《乐》《易》《春秋》六部儒家经典。
  • 章句训诂汉代经学的两种研究方法。‘章句’是分章析句解说经文;‘训诂’是用当时的话解释古字古义。这里带批评意味,指拘泥于文字考据而忽略大义。
  • 扬雄西汉学者,仿《论语》作《法言》,仿《易经》作《太玄》,主张尊崇儒家圣人之道。
析结构

这段文字采用‘总-分-总’的递进式批判结构。先总说周衰道熄的背景,然后分三类批评汉代学者:言道德者(脱离实际)、语政理者(轻视古法)、刑名兵家(崇尚诈力)。接着转折,指出即便研究经学的人也陷入‘章句训诂’的误区。最后总结后果(先王之道不明),并引出唯一的例外(扬雄),再转折指出其不被重视,形成层层递进的批判链条。

启示

做学问或做事,既要避免脱离实际的高谈阔论,也要警惕陷于琐碎技术而忘了根本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