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曾巩·《筠州学记》|第 2 段,共 7 段
曾巩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文风平实严谨,擅长写议论文和记叙文,虽然名气不如苏轼、王安石那么大,但文章逻辑清晰,说理透彻,在古文运动中起到了重要的承前启后作用。他为人正直,做地方官时也很有政绩,是一位文品与人品俱佳的学者型文人。
这篇文章是曾巩在北宋时期为筠州(今江西高安)重修州学而作。当时他正担任筠州知州,有感于当地文教兴盛,便以记体散文的形式,记述了州学重建的经过,并借此阐发教育对培养人才、教化风俗的重要性,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儒家礼乐教化的推崇与期许。
然士之出于其时者,皆勇于自立,无苟简之心,其取予进退去就,必度于礼义。及其已衰,而搢绅之徒,抗志于强暴之间,至于废锢杀戮而其操愈厉者,相望于先后。故虽有不轨之臣,犹低回没世,不敢遂其篡夺。自此至于魏晋以来,其风俗之弊、人材之乏久矣。以迄于今,士乃有特起于千载之外,明先王之道,以寤后之学者。
曾巩感慨士人在不同时代的风骨与坚守,并欣喜于千年之后仍有士人复兴先王之道。
然而,在那个时代涌现的士人,都勇于自立,没有苟且简略之心,他们在获取、给予、进取、退隐、离去、就任等人生选择上,必定以礼义为准则。等到世道衰微时,那些官员士绅之辈,在强暴势力之间坚守自己的志向,以至于遭到罢免禁锢甚至杀戮,而他们的操守却更加严正刚烈,这样的人在前代与后代中都接连可见。所以,即使有不守臣道的野心家,也会犹豫徘徊直至终老,不敢轻易实施篡位夺权的行动。从那时起,一直到魏晋以来,风俗的败坏、人才的匮乏已经很久了。直到今天,士人之中才有特立独行于千年之外者,阐明先王之道,来使后来的学者醒悟。
这段文字以对比和递进的方式展开。首先,用“然”字转折,正面描述盛世时士人“勇于自立,度于礼义”的普遍风貌。接着,用“及其已衰”转入对衰世士人的描述,通过“抗志于强暴之间…操愈厉”的具体事例,形成与前半段的并列与深化,强调士风在逆境中的坚韧。然后,用“故”引出这种风骨的社会效果——震慑“不轨之臣”。之后,用“自此至于…”笔锋一转,指出这种良好风俗人材后来长期匮乏,情绪由赞颂转入低沉。最后,用“以迄于今”再次转折,将时间拉回当下,以“特起于千载之外”的热情语句,表达对复兴先王之道的士人的赞赏与期待,情绪转为欣慰与希望。整体是“盛时风骨—衰时操守—震慑效果—长期缺失—当今复兴”的起伏脉络。
环境好坏不能完全决定一个人的选择,在困顿中坚守原则,其力量足以影响世道人心。当我们感到周围风气浮躁时,或许可以从历史中寻找那些‘特起’的榜样,坚定自己认为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