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 · 原性（4）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篇文章写于唐代中后期，韩愈为了回应当时佛道思想对儒家伦理的冲击而作。他以论说文体，系统阐述了人性分为上、中、下三品的主张，强调仁义礼智信五德的重要性，试图重建儒家的人性论体系。文中既有对孟子性善说和荀子性恶说的批判继承，也体现了韩愈维护儒家道统的鲜明立场。

韩愈通过四组历史人物出生时的征兆，质疑人性本善或本恶的简单论断。

• 叔鱼、杨食我、越椒：三人都是历史记载中因品行不端或行为不祥而导致自身或家族覆灭的人物。叔鱼（羊舌鲋）因贪婪受贿被杀；杨食我导致羊舌氏灭族；越椒（斗椒）使若敖氏覆灭。韩愈用他们作为“性恶”的例证。
• 后稷：周朝的始祖，名弃，传说为农业之神。出生时被弃于隘巷、山林，但均得到庇护，长大后教民耕种，德行高尚。韩愈用他作为“性善”的例证。
• 文王：周文王姬昌，周朝奠基者，以仁德著称。韩愈用他自幼至长让母亲、保姆、老师都省心不烦，作为“性善”的另一个例证。
• 岐岐然，嶷嶷然：形容幼年聪慧稳重的样子。“岐岐”指能识别事物，“嶷嶷”指幼年懂事、端庄。
• 若敖氏之鬼不食：指若敖氏将因灭族而无人祭祀，祖先鬼神挨饿。古代认为宗族灭绝是最大的不幸。

这段文字采用“先反后正，对比设问”的结构展开。
1. 先列反例（质疑性善）：用三个排比句（叔鱼、杨食我、越椒），讲述他们出生时即有凶兆，预示其恶行与恶果，随后提出反问：“人之性果善乎？”
2. 再列正例（质疑性恶）：用两个排比句（后稷、文王），讲述他们自幼便显现吉兆与美质，让身边人省心，随后提出反问：“人之性果恶乎？”
3. 整体效果：通过正反两组历史典故的强烈对比，构成一个完整的论证单元，旨在说明人性并非单纯的本善或本恶，从而引出他下文关于“性三品”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