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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苏洵》· 乐论|第 5 段,共 5 段

苏洵 · 乐论(5)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苏洵·《乐论》|第 5 段,共 5 段

苏洵

苏洵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与儿子苏轼、苏辙并称“三苏”。他年轻时读书不太用功,直到二十七岁才发愤学习,最终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文章以议论见长,笔力雄健,尤其擅长政论和史论,对后世散文影响深远。

乐论

这是北宋文人苏洵的一篇政论文章,大约写于仁宗年间。当时宋朝礼乐制度渐趋僵化,苏洵以雄辩的笔法探讨礼乐的本质,主张礼乐应顺应人情、服务教化,反对徒具形式的虚文。文章层层推进,既有历史纵深感,又充满现实关怀,体现了宋代士大夫重建文化秩序的思想努力。

原文

雨,吾见其所以湿万物也;日,吾见其所以燥万物也;风,吾见其所以动万物也;隐隐谹谹而谓之雷者,彼何用也?阴凝而不散,物蹙而不遂,雨之所不能湿,日之所不能燥,风之所不能动,雷一震焉而凝者散,蹙者遂。曰雨者,曰日者,曰风者,以形用;曰雷者,以神用。用莫神于声,故圣人因声以为乐。为之君臣、父子、兄弟者,礼也。礼之所不及,而乐及焉。正声入乎耳,而人皆有事君、事父、事兄之心,则礼者固吾心之所有也,而圣人之说又何从而不信乎?

一句话

苏洵通过对比雨、日、风与雷的作用,说明雷以声(神用)破除凝滞,进而论证圣人制乐(音乐)是为了用声音感化人心,补足礼仪的不足。

慢慢读

雨,我见到它用来湿润万物;太阳,我见到它用来干燥万物;风,我见到它用来吹动万物;那发出隐隐谹谹声响而被称作雷的,它有什么用呢?当阴气凝结而不消散,万物蜷缩而不舒展,雨不能湿润它,太阳不能干燥它,风不能吹动它时,雷一震响,凝结的就消散了,蜷缩的就舒展了。说雨、说太阳、说风,是以有形的方式起作用;说雷,是以神妙的方式起作用。起作用没有比声音更神妙的了,所以圣人依据声音来制作音乐。规定君臣、父子、兄弟关系的,是礼。礼所涉及不到的地方,音乐却能触及。纯正的音乐进入耳朵,人们就都有了侍奉君主、侍奉父亲、侍奉兄长的心,那么礼本就是我心中已有的东西,圣人的学说又怎么会不被人相信呢?

关键词
  • 隐隐谹谹拟声词,形容雷声轰鸣响亮的樣子。
  • 这里指蜷缩、收缩、不舒展的状态。
  • 以形用指雨、日、风通过可见的形态(湿、燥、动)来发挥作用。
  • 以神用指雷通过其声音(无形而震撼)来发挥神妙的作用。
  • 正声指纯正、中正、能导人向善的音乐,与“淫声”(惑乱心志的音乐)相对。
析结构

这段文字采用“先分后总,类比推演”的结构展开。1. 分述现象:并列列举雨、日、风各有其“形用”(湿润、干燥、吹动)。2. 设问转折:以雷为转折点,设问其作用,引出其独特之处在于解决“形用”所不及的凝滞状态(阴凝不散,物蹙不遂)。3. 点明核心:总结出“形用”(雨日风)与“神用”(雷,其核心在声)的区别,并推出“用莫神于声”的结论。4. 类比推论:由自然界的“声”(雷)之神用,类比推论至人文领域的“声”(乐),说明圣人制乐的原理。5. 深化主题:进一步阐述乐与礼的关系——礼规范外在行为,乐(正声)感化内在心志,补礼之不足,最终使人内心自然生发合乎礼的情感,从而印证圣人学说的可信。整体是从具体自然现象观察到抽象人文道理的逻辑递进。

启示

当我们觉得道理(礼)难以践行时,或许可以借助音乐、艺术等感性的力量(乐)来唤醒内心本有的善意;解决问题有时不能只靠有形的手段,无形的感染与触动可能更为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