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五卷书牍,韩愈·《与崔群书》|第 6 段,共 7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封信是韩愈在仕途困顿之际写给好友崔群的,大约写于贞元年间。作为一篇私人书信,韩愈以真挚的笔触倾诉了怀才不遇的苦闷,同时也宽慰友人,字里行间可见两人深厚的情谊和彼此勉励的温暖。
自古贤者少,不肖者多。自省事已来,又见贤才恒不遇,不贤者比肩青紫;贤者恒无以自存,不贤者志满气得;贤者虽得卑位,则旋而死,不贤者或至眉寿。不知造物者意竟如何,无乃所好恶与人异心哉?又不知无乃都不省记,任其死生寿夭邪?未可知也。人固有薄卿相之官,千乘之位,而甘陋巷菜羹者。同是人也,犹有好恶如此之异者,况天之与人,当必异其所好恶无疑也。合于天而乖于人何害?况又时有兼得者邪?崔君,崔君,无怠,无怠!
韩愈感叹贤者多困顿,不肖者多腾达,但结论是“合于天而乖于人何害”,鼓励崔群不要懈怠。
自古贤能的人少,不贤的人多。从我懂事以来,又见到贤能的人才总是不得志,不贤的人却接连位列高官;贤能的人常常无法自保,不贤的人却志得意满;贤能的人即使得到低微官职,也很快死去,不贤的人却能活到高寿。不知造物者的意图到底如何,难道它的好恶与人的好恶不同?又或许它根本不留意,任凭人们生死寿夭?不可知啊。人本来就有轻视卿相高官、甘愿住在陋巷吃粗粮的。同是人,好恶差异尚且如此之大,何况天与人,一定有不同的好恶是无疑的。合于天意而违背人意,有什么妨碍呢?况且有时还能兼而得之。崔君啊崔君,不要懈怠,不要懈怠!
先提出贤者与不贤者的命运对比,然后连续发问讨论天意,再举人事“薄卿相而甘陋巷”为例,最后鼓励崔群坚持。
现实未必公平,但我们可以选择坚守自己的价值,不必过分在意外部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