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五卷书牍，韩愈·《答李翊书》｜第 5 段，共 5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是韩愈在贞元年间写给后学李翊的一封回信。作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宣言书，它以书信体探讨为文之道，核心是阐述“文以载道”的思想——强调写文章需先修养道德，再追求文辞，反对单纯堆砌辞藻。语气恳切，像一位前辈在分享自己的读书作文心得。
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虽如是，其敢自谓几于成乎？虽几于成，其用于人也奚取焉？虽然，待用于人者，其肖于器邪？用与舍属诸人。君子则不然，处心有道，行己有方，用则施诸人，舍则传诸其徒，垂诸文，而为后世法。如是者，其亦足乐乎？其无足乐也？
有志乎古者希矣！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亟称其人，所以劝之，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问于愈者多矣，念生之言不志乎利，聊相为言之。愈白。
韩愈用气水比喻说明文章与修养的关系，并论君子待用之道，最后感叹有志于古者少，勉励李翊。
气，好比水；言辞，好比浮在水上的物体。水大，那么能浮的东西无论大小都浮得起来，气和言辞的关系也是这样：气盛，那么言辞的长短和声调的高低都会恰当。虽然如此，我岂敢自认为接近成功了呢？即使接近成功，对别人来说又有什么可取呢？不过，等待被人所用，那就像器物一样吧？用与不用取决于他人。君子就不是这样，存心有道，行为有方，被用就施行于他人，不被用就传授给弟子，写进文章而让后世效法。像这样，是值得快乐呢？还是不值得快乐呢？有志于古道的人太少了！有志于古道必然被当时的人遗弃，我确实既快乐又悲伤。我多次称赞这样的人，是为了劝勉他们，并不是敢于褒扬该褒扬的、贬抑该贬抑的。来问我的人很多，考虑到你的言辞不志在利益，姑且对你说这些。韩愈禀告。
先用气水比喻讲清气盛言宜的道理，再转折自谦未成；然后对比‘待用于人’的器物态度与君子的自处之道；接着感叹古今志趣的差异，最后点明回信缘起（对方不志于利）。整体是比喻—对比—感慨—劝勉的结尾结构。
有真才实学的人，不应只做供人驱使的‘器物’，而应保持独立的精神追求；即便不被时代赏识，也能通过文章传递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