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卷传志,韩愈·《河南令张君墓志铭》|第 1 段,共 5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篇《河南令张君墓志铭》是韩愈为一位姓张的河南县令所写的墓志,大约作于唐宪宗时期。墓志铭是一种追念逝者的文体,常叙生平、志德行。韩愈此文意在纪念张君的治绩与人品,笔端带着对友人的温厚之情,读来如同听他轻声讲一位故人的故事。
君讳署,字某,河间人。大父利贞,有名玄宗世。为御史中丞,举弹无所避,由是出为陈留守,领河南道采访处置使,数岁卒官。皇考讳郇,以儒学进,官至侍御史。
君方质有气,形貌魁硕,长于文词,以进士举博学宏词,为校书郎。自京兆武功尉拜监察御史。为幸臣所谗,与同辈韩愈、李方叔三人俱为县令南方。二年,逢恩俱徙掾江陵。半岁,邕管奏君为判官,改殿中侍御史,不行。拜京兆府司录。诸曹白事,不敢平面视;共食公堂,抑首促促,就哺歠,揖起趋去,无敢阑语。
墓志铭记述张署出身官宦世家,为人刚直魁伟,因遭谗言与韩愈等同遭贬谪,后复任京兆府司录时以威严令属官敬畏。
君名署,字某,河间人。祖父利贞,在玄宗当世有名望。任御史中丞,弹劾检举无所回避,因此外调为陈留太守,兼河南道采访处置使,几年后死于任上。父亲郇,凭儒学入仕,官至侍御史。君方正质朴有气节,形貌魁梧高大,擅长文辞,考中进士后参加博学宏词科,任校书郎。从京兆武功尉升任监察御史。被皇帝宠臣进谗言,与同僚韩愈、李方叔三人一同被派往南方任县令。两年后,逢恩赦一起调任江陵属官。半年后,邕管奏请任君为判官,改任殿中侍御史,君未就任。后授京兆府司录。各曹属官禀报事务时,不敢平视;在公堂一同吃饭时,都低头匆忙地咽食,作揖拜起后疾步离开,无人敢闲谈。
先交代张署的祖、父世系与官声(家世背景);接着写其本人品貌、才学及初入仕途(个人形象);然后转折写因谗言被贬南方(遇挫);再写遇赦调任,虽得举荐但未就职(起伏);最后以京兆府司录任上属官谨小慎微的细节,侧面烘托其威严(高潮收尾)。段落呈递进中带转折的叙事结构。
威严不必靠高声苛责,而是在日常行事中自然流露的持重与原则,这比言语约束更能赢得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