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卷传志,韩愈·《河南令张君墓志铭》|第 3 段,共 5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篇《河南令张君墓志铭》是韩愈为一位姓张的河南县令所写的墓志,大约作于唐宪宗时期。墓志铭是一种追念逝者的文体,常叙生平、志德行。韩愈此文意在纪念张君的治绩与人品,笔端带着对友人的温厚之情,读来如同听他轻声讲一位故人的故事。
改虔州刺史。民俗相朋党,不诉杀牛,牛以大耗;又多捕生鸟雀鱼鳖,可食与不可食相买卖;时节脱放,期为福祥。君视事,一皆禁督立绝。使通经吏与诸生之旁大郡,学乡饮酒丧婚礼,张施讲说,民吏观听从化,大喜。度支符州,折民户租。岁征绵六千屯,比郡承命惶怖,立期日,唯恐不及事被罪。君独疏言:“治迫岭下,民不识蚕桑。”月余,免符下,民相扶携,守门叫欢为贺。
张君任虔州刺史,革除陋习、推行教化,又独自上疏免除不合理的绵税,深得民心。
张君改任虔州刺史。当地民俗互相结党营私,不举报杀牛的事,牛因此大量损耗;又大量捕捉鸟雀鱼鳖,可以吃和不可以吃的相互买卖;逢年过节时释放它们,以此祈求福祥。张君到任后,一律禁止督办,立即断绝这些行为。他派通晓经书的官吏和学生们到附近的大郡,学习乡饮酒礼和丧礼、婚礼,到处宣讲解说,百姓和官吏观看听讲、服从教化,非常高兴。度支司下发文书到州里,折算民户的租税,每年征收六千屯的绵。临近的郡县接到命令惶恐不安,立下期限,唯恐不能完成任务而被治罪。唯独张君上疏说:“治所迫近五岭之下,百姓不懂得养蚕种桑。”一个多月后,免除征收的文书下达,百姓相互搀扶着,守在衙门口欢呼庆贺。
先描述虔州原有的两类不良风俗(杀牛不举报、滥捕放生求福),再写张君雷厉风行禁止,并派人到外地学习礼仪教化,百姓欣然服从。接着转折,写朝廷下达不合理征绵命令,邻郡恐慌执行,而张君独自上疏陈述本地实情,最终免除赋税,百姓欢呼。前后形成对比,突出张君能因地制宜、敢为民请命的品质。
面对不切实际的政策,敢于向上级反映真实情况,比盲目执行更能守护百姓利益;移风易俗不能只靠禁令,还需教导引导,才能让人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