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一卷传志,欧阳修·《石曼卿墓表》|第 1 段,共 6 段
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也是《新唐书》《新五代史》的主编。一生为官清正,爱提携后进,苏轼、曾巩都曾受他赏识。他的散文《醉翁亭记》里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
这篇是欧阳修在北宋中期为好友石曼卿所写的墓表。石曼卿才高不遇,英年早逝,欧阳修以此文寄托哀思。墓表属碑志文,用于记录逝者事迹德行,此文笔调深沉而温厚,既表彰友人的风骨,也流露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曼卿讳延年,姓石氏。其上世为幽州人。幽州人于契丹,其祖自成始以其族间走南归。天子嘉其来,将禄之,不可,乃家于宋州之宋城。父讳补之,官至太常博士。
幽、燕俗劲武,而曼卿少亦以气自豪。读书不治章句,独慕古人奇节伟行、非常之功,视世俗屑屑无足动其意者。自顾不合于时,乃一混于酒,然好剧饮大醉,颓然自放。由是益与时不合,而人之从其游者,皆知爱曼卿落落可奇,而不知其才之有以用也。年四十八,康定二年二月四日,以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卒于京师。
欧阳修为石曼卿撰写墓表,先述其家世,再写他性格豪迈不羁、才华出众却怀才不遇,最后记其卒年官职。
石曼卿名延年,姓石。他的祖上是幽州人。幽州被契丹占领后,他的祖父石自成带领族人从小路逃归南方。天子赞赏他们归附,打算赐予官职,石自成没有接受,于是定居在宋州的宋城。父亲名补之,官至太常博士。幽州、燕地风俗刚劲勇武,而曼卿年轻时也以气概自豪。他读书不讲究章句之学,只仰慕古人的奇节伟行和非凡功业,看世俗的琐屑之事都不足以打动他的心意。自己觉得与时代不合,于是沉溺于饮酒,喜欢痛饮大醉,颓然放任自己。因此更加与时势不合,而与他交往的人,都知道喜爱曼卿的磊落奇特,却不知道他的才华有可用之处。他四十八岁时,在康定二年二月四日,以太子中允、秘阁校理的官职在京师去世。
先叙曼卿姓氏、祖籍、家族归宋经过及父亲官职;再写幽燕风俗,引出曼卿的个性——气豪、不治章句、仰慕古人之奇节、不合时宜、混于酒、颓然自放;接着点明世人只知其落落可奇却不知其才华可用;最后以卒年官职收束。整体由外而内、由家世到个人,逐步揭示人物性格与命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即使一时不被理解,也不必强行改变自己;保持内心的豪迈与追求,同时寻找恰当的方式发挥才华,或许更能活出真实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