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一卷传志,欧阳修·《石曼卿墓表》|第 6 段,共 6 段
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也是《新唐书》《新五代史》的主编。一生为官清正,爱提携后进,苏轼、曾巩都曾受他赏识。他的散文《醉翁亭记》里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
这篇是欧阳修在北宋中期为好友石曼卿所写的墓表。石曼卿才高不遇,英年早逝,欧阳修以此文寄托哀思。墓表属碑志文,用于记录逝者事迹德行,此文笔调深沉而温厚,既表彰友人的风骨,也流露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有子济、滋。天子闻其丧,官其一子,使禄其家。既卒之三十七日,葬于太清之先茔。其友欧阳修表于其墓曰:
呜呼曼卿!宁自混以为高,不少屈以合世,可谓自重之士矣!士之所负者愈大,则其自顾也愈重;自顾愈重,则其合愈难。然欲与共大事,立奇功,非得难合自重之士,不可为也。古之魁雄之人,未始不负高世之志,故宁或毁身污迹,卒困于无闻。或老且死,而幸一遇,犹克少施于世。若曼卿者,非徒与世难合,而不克所施,亦其不幸不得至乎中寿,其命也夫!其可哀也夫!
曼卿去世后,欧阳修感叹他是难得一见的自重之士,虽与世难合,但正是这种人才成就大事;可惜英年早逝,未能充分施展抱负。
曼卿有个儿子叫石济、石滋。天子听说他去世,赐予他一个儿子官职,让俸禄养活其家。去世后第三十七天,葬在太清乡的祖坟。他的朋友欧阳修为他撰写了墓表,写道:“唉曼卿!宁愿自己混同世俗以为清高,也不肯稍微委屈来迎合世俗,真可以说是自重的人啊!士人肩负的越大,他对自己看得越重;对自己看得越重,那么他契合世道就越难。然而想要与他共同完成大事、建立奇功,非得找这种难于契合、自重的人不可。古代的伟人,没有不怀有高出世人的志向,所以宁愿毁坏自身、玷污行迹,最终困顿于无声无闻。或者到老到死,而侥幸遇到一次机遇,还能稍微在世上施行。像曼卿这样的人,不仅与世难合而不能施展,也是他不幸未能活到中年,这是命运啊!这是多么可悲哀啊!”
先叙述曼卿后事与葬仪,然后感慨议论:先定义“自重之士”的特点,再指出这类人难合却必要,最后总结曼卿的悲剧在于既难合又早逝,表达深切的哀悼。
真正的栋梁之才往往特立独行、难以驾驭,但正因如此才能担当大任;要珍惜并善待那些有独立人格和远大志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