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韩愈·《衢州徐偃王庙碑》|第 5 段,共 8 段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被誉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他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章应言之有物,对后世散文发展影响深远。他的诗文雄健豪放,充满正气,如《师说》《进学解》等名篇至今仍被传诵。在文化史上,韩愈不仅是文学巨匠,更是儒家道统的坚定捍卫者。
这篇文章写于唐宪宗元和九年(814年),是韩愈应衢州刺史之请为当地徐偃王庙重修而作的碑文。作为一篇庙碑,它既记述了徐偃王的历史传说与建庙缘由,又借古喻今,通过赞扬徐偃王的仁义精神来讽喻当时藩镇割据的现实。韩愈以雄健的笔法将历史叙事与议论抒情融为一体,在看似平实的记载中寄托了自己对政治理想的深沉思考。
开元初,徐姓二人,相属为刺史,帅其部之同姓,改作庙屋,载事于碑。后九十年,当元和九年,而徐氏放复为刺史。放,字达夫;前碑所谓今户部侍郎,其大父也。春行视农,至于龙丘,有事于庙,思惟本原,曰:“故制粗朴下窄,不足以揭虔妥灵。而又梁桷赤白,陊剥不治,图像之威,<黑乚>昧就灭。藩拔级夷,庭木秃。
徐氏后人重修徐偃王庙,因旧庙破败,不足以安奉神灵。
开元初年,有两位姓徐的人,接连担任衢州刺史,率领当地同姓族人,改建了庙宇,并将此事刻在碑上。九十年后,到了元和九年,徐氏后人徐放又担任刺史。徐放,字达夫;就是前面碑文里提到的现任户部侍郎的孙子。他在春天巡视农事时,到了龙丘,在庙里举行祭祀,追思本源,说道:“旧的庙制粗糙简陋,低矮狭窄,不足以彰显虔敬、安妥神灵。而且庙宇的梁椽彩绘(赤白),剥落损坏,没有修整,神像的威仪,因昏暗而近乎湮灭。围墙倒塌,台阶平毁,庭院里的树木也光秃残破。”
这段文字以时间顺序展开,是典型的“叙事-现状描写”结构。先以‘开元初’和‘后九十年’两个时间点,简述徐氏家族与修庙的渊源,此为‘起’与‘承’。然后聚焦到现任刺史徐放‘春行视农’时来到庙宇,此为‘转’。最后通过徐放之口,用一连串并列的细节(故制粗朴、梁桷陊剥、图像<黑乚>昧、藩拔级夷等),具体描述庙宇破败的现状,为下文决定重修做铺垫,此为‘合’的准备。
当我们发现承载着记忆与文化的旧物日渐残破时,或许可以像徐放一样,不仅看到破败,更思考其‘本原’,并着手让它重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