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曾巩·《徐孺子祠堂记》|第 3 段,共 6 段
曾巩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文风平实严谨,擅长写议论文和记叙文,虽然名气不如苏轼、王安石那么大,但文章逻辑清晰,说理透彻,在古文运动中起到了重要的承前启后作用。他为人正直,做地方官时也很有政绩,是一位文品与人品俱佳的学者型文人。
这篇文章写于北宋时期,曾巩在担任洪州知州时所作。这是一篇祠堂记,属于碑记类文体。文章通过追述东汉名士徐孺子的高洁品格与地方风教的关系,既表达对先贤的敬仰,也寄托了作者对淳朴士风的向往。文字简净含蓄,在平实的记述中自然流露出深沉的情感。
孺子于时,豫章太守陈蕃、太尉黄琼辟皆不就,举有道,拜太原太守,安车备礼,召皆不至。盖忘己以为人,与独善于隐约,其操虽殊,其志于仁一也。在位士大夫,抗其节于乱世,不以死生动其心,异于怀禄之臣远矣,然而不屑去者,义在于济物故也。孺子尝谓郭林宗曰:“大木将颠,非一绳所维,何为栖栖不皇宁处?
徐孺子身处乱世却屡次拒绝高官征召,与那些坚守气节、不愿离去的士大夫一样,都怀着济世救人的仁心。
徐孺子在当时,豫章太守陈蕃、太尉黄琼征召他都不去,被推举为有道之士,授官太原太守,用安车和隆重的礼节去召请他,他也不到。大概忘记自己而为他人着想,与独自在隐微中保持善行,他们的操守虽然不同,但立志于仁德是一致的。在位的士大夫,在乱世中坚守他们的气节,不因为生死动摇心志,与那些贪恋俸禄的臣子相差很远,然而他们不屑于离去,是因为道义在于救助世人的缘故。徐孺子曾对郭林宗说:“大树将要倾倒,不是一根绳子能维系得住的,何必忙碌不安、无暇安宁自处呢?”
这段文字采用对比与递进的方式展开。先列举徐孺子多次拒绝征召的具体事例,然后点明其‘忘己为人’与‘独善隐约’看似不同,但‘志于仁一’的核心相同,这是第一层递进。接着,将徐孺子与‘在位士大夫’类比,指出他们不贪禄、不惧死而‘不屑去’的共同原因都是‘义在于济物’,这是第二层递进和深化。最后引用徐孺子对郭林宗说的话,以生动的比喻(大木将颠)解释其不‘栖栖’奔忙的原因,收束全段。
在无力改变大环境时,选择不随波逐流、坚守自己的内心准则,本身就是一种安静而有力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