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曾巩·《徐孺子祠堂记》|第 6 段,共 6 段
曾巩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文风平实严谨,擅长写议论文和记叙文,虽然名气不如苏轼、王安石那么大,但文章逻辑清晰,说理透彻,在古文运动中起到了重要的承前启后作用。他为人正直,做地方官时也很有政绩,是一位文品与人品俱佳的学者型文人。
这篇文章写于北宋时期,曾巩在担任洪州知州时所作。这是一篇祠堂记,属于碑记类文体。文章通过追述东汉名士徐孺子的高洁品格与地方风教的关系,既表达对先贤的敬仰,也寄托了作者对淳朴士风的向往。文字简净含蓄,在平实的记述中自然流露出深沉的情感。
”今亭尚存,而湖南小洲,世不知其尝为孺子宅,又尝为台也。予为太守之明年,始即其处,结茅为堂,图孺子像,祠以中牢,率州之宾属拜焉。汉至今且千岁,富贵堙灭者不可称数。孺子不出闾巷,独称思至今。则世之欲以智力取胜者,非惑欤?孺子墓失其地,而台幸可考而知。祠之,所以示邦人以尚德,故并采其出处之意为记焉。
曾巩在南昌重修徐孺子祠堂,感慨真正值得纪念的是品德而非富贵权势。
如今亭子还在,但湖南面的小沙洲,世人已经不知道这里曾经是徐孺子的住宅,又曾经是台基所在。我担任太守的第二年,才在这个地方,用茅草搭建祠堂,画了徐孺子的像,用中牢之礼祭祀,带领州里的宾客和下属一起跪拜。从汉代到现在将近千年,富贵显赫却湮没无闻的人数不胜数。徐孺子不曾走出乡里,却独自被人们怀念至今。那么世上那些想靠智谋武力取胜的人,不是太糊涂了吗?徐孺子的墓地已经找不到确切位置,而台基幸好还能考证得知。修建这座祠堂,是为了向本州百姓彰明崇尚道德的风气,所以一并采集他出仕与隐退的深意,写了这篇记。
这段文字以“今昔对比”展开。先写现状(亭存而宅、台不为人知)与自己的修复行动(建祠、画像、祭祀),这是“起”。接着通过“汉至今”进行时间跳跃,形成强烈对比:无数富贵者湮灭,而隐居乡里的徐孺子独被怀念,这是“承”与核心转折。然后由此发出议论反问,批评追逐“智力取胜”的世风,这是“转”。最后说明建祠和作记的目的——教化百姓“尚德”,并点明记录其“出处之意”的缘由,这是“合”。整体是“叙事—对比—议论—点题”的递进结构。
与其耗尽心力追逐外在的浮名与算计,不如修养一份值得后人怀念的品德。时间最终淘洗掉的往往是权势,留下的却是人格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