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曾巩·《襄州宜城县长渠记》|第 1 段,共 7 段
曾巩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文风平实严谨,擅长写议论文和记叙文,虽然名气不如苏轼、王安石那么大,但文章逻辑清晰,说理透彻,在古文运动中起到了重要的承前启后作用。他为人正直,做地方官时也很有政绩,是一位文品与人品俱佳的学者型文人。
这篇文章写于北宋时期,曾巩在襄州任职时所作。这是一篇地方水利工程的纪实文字,以平实温雅的笔调记述了宜城县长渠的修建始末与功用。文中既追述了渠堰的历史沿革,又细数其灌溉之利与修缮之要,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民生水利的深切关怀。
荆及康狼,楚之西山也。水出二山之门,东南而流,春秋之世曰鄢水,左丘明传,鲁桓公十有三年,楚屈瑕伐罗,及鄢,乱次以济是也。其后曰夷水,《水经》所谓汉水又南过宜城县东,夷水注之是也。又其后曰蛮水,郦道元所谓夷水避桓温父名,改曰蛮水是也。秦昭王三十八年,使白起将,攻楚,去鄢百里,立曷,壅是水为渠以灌鄢。
这段文字追溯了宜城附近一条河流的名称变迁,并记载了秦国名将白起在此修筑水渠以水攻楚国的历史事件。
荆山和康狼山,是楚国西部的山。水从这两座山之间流出,向东南方向流淌。在春秋时代,它被称为鄢水。根据左丘明的《左传》记载,鲁桓公十三年,楚国将领屈瑕讨伐罗国,到达鄢水,军队混乱无序地渡河,指的就是这条河。后来它被称为夷水,这就是《水经》里说的‘汉水又向南流经宜城县东,夷水注入’的那条河。再后来它又被称为蛮水,郦道元(在《水经注》中)解释说,这是因为夷水为了避讳东晋权臣桓温父亲的名讳(桓温之父名彝,“彝”与“夷”音近),才改名叫蛮水。秦昭王三十八年(公元前279年),派遣大将白起领兵攻打楚国,在距离鄢城百里的地方,筑起土堰(“曷”字存疑,可能指堤坝),堵塞这条河水,修成水渠来水淹鄢城。
这段文字采用了清晰的时空顺序展开。首先点明河流的地理源头(荆山、康狼山)。接着,以时间轴为线索,层层递进地介绍这条河在历史上的名称变迁:从春秋时的‘鄢水’,到后来的‘夷水’,再到为避讳而改称的‘蛮水’,每一阶段都引经据典说明依据。最后,笔锋一转,从考据名称转入叙述具体历史事件,详细记载了秦将白起利用此水修筑工事、发动水攻的史实,完成了从地理描述到历史叙事的承接。
一条河流的名字背后,可能藏着朝代更迭、文化避讳和重大战事。留心身边地名、河名的由来,也是触摸历史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