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曾巩·《襄州宜城县长渠记》|第 4 段,共 7 段
曾巩是北宋时期的文学家,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文风平实严谨,擅长写议论文和记叙文,虽然名气不如苏轼、王安石那么大,但文章逻辑清晰,说理透彻,在古文运动中起到了重要的承前启后作用。他为人正直,做地方官时也很有政绩,是一位文品与人品俱佳的学者型文人。
这篇文章写于北宋时期,曾巩在襄州任职时所作。这是一篇地方水利工程的纪实文字,以平实温雅的笔调记述了宜城县长渠的修建始末与功用。文中既追述了渠堰的历史沿革,又细数其灌溉之利与修缮之要,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民生水利的深切关怀。
盖鄢水之出西山,初弃于无用,及白起资以祸楚,而后世顾赖其利。郦道元以谓溉田三千余顷,至今千有余年,而曼叔又举众力而复之,使并渠之民,足食而甘饮,其余粟散于四方。盖水出于西山诸谷者其源广,而流于东南者其势下,至今千有余年,而山川高下之形势无改,故曼叔得因其故迹,兴于既废。使水之源流,与地之高下,一有易于古,则曼叔虽力,亦莫能复也。
这段文字通过长渠的历史变迁,说明自然条件不变是修复水利工程的基础,并赞美了曼叔修复长渠的功绩。
鄢水发源于西山,起初被弃置没有利用,直到白起借助它祸害楚国,后世反而依赖它获得利益。郦道元记载它灌溉农田三千多顷,至今已有一千多年,而曼叔又发动民众力量修复了它,使沿渠的百姓粮食充足、饮水甘美,多余的粮食还散布到四方。因为从西山各山谷流出的水源很广,向东南流去的地势又低下,至今一千多年,山川高低的形势没有改变,所以曼叔能够沿着旧的渠道遗迹,在已经废弃的基础上重新兴建。假如水的源流和地势的高低,有一点与古代不同,那么曼叔即使再努力,也不可能修复了。
这段文字采用了“历史回顾—现实成就—原因分析”的递进结构。首先回顾长渠从“无用”到“为祸”再到“赖其利”的历史变迁。然后点明曼叔修复后的现实效益(足食甘饮,余粟散四方)。最后深入分析修复能够成功的根本原因:千年来“山川高下之形势无改”,水源和地势稳定不变,这是人力工程能够“因其故迹”而复建的自然前提。结尾用一个反向假设(如果地形有变则不能成功)来强调和突出这个前提的绝对重要性。
做好一件事,既要靠人的努力(曼叔举众力),也要尊重和依托客观条件(山川形势无改)。在着手修复或重建时,先看清那些长期不变的“基本面”,往往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