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陆机·《辩亡论下》|第 1 段,共 9 段
陆机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出身东吴名门,与弟弟陆云并称“二陆”。他的《文赋》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第一篇系统论述创作理论的著作,影响深远。他的书法作品《平复帖》也是现存最早的文人墨迹,被誉为“法帖之祖”。
《辩亡论》是西晋陆机探讨东吴兴亡的政论文章,分上下两篇。下篇写于西晋初年,陆机作为东吴旧臣,以深沉笔触分析孙权何以兴、孙皓何以亡,既寄故国之思,亦含治国鉴戒。文章采用骈散相间的论说文体,通过对比三代君臣的得失,揭示“人事”重于“天命”的道理,情感绵密而析理透彻,堪称魏晋论辩文的典范之作。
昔三方之王也,魏人据中夏,汉氏有岷益,吴制荆杨而奄交广。曹氏虽功济诸华,虐亦深矣,其民怨矣。刘公因险以饰智,功已薄矣,其俗陋矣。夫吴,桓王基之以武,太祖成之以德,聪明叡达,懿度弘远矣。其求贤如不及,恤民如稚子。接士尽盛德之容,亲仁整丹府之爱。拔吕蒙於戎行,识潘濬於系虏。
陆机比较三国时魏、蜀、吴三国的立国根基与统治得失,着重赞扬了吴国孙权在德行与用人上的优点。
从前三方称王时,魏国占据中原,蜀汉拥有岷山与益州,吴国则控制荆州、扬州并囊括交州、广州。曹氏虽然功业遍及华夏,但暴虐也很深重,他的百姓怨恨。刘公(刘备)凭借险阻来施展智谋,功业本就微薄,其风俗也鄙陋。至于吴国,桓王(孙策)以武力奠定基业,太祖(孙权)以德行完成大业,他聪慧明达,气度恢弘远大。他寻求贤才好像生怕来不及,体恤百姓如同对待幼子。接待士人极尽有德者的仪容,亲近仁人奉献出赤诚的爱心。从行伍中提拔吕蒙,从俘虏中识拔潘濬。
这段文字采用“总-分-具体”的对比结构展开。首先总述三国鼎立的地理格局(并列),然后分别点评魏(功大虐深)、蜀(功薄俗陋)的缺陷(转折),最后将重点转向吴国,以“夫吴”领起,先述其开创历程(孙策以武奠基,孙权以德完成,递进),再以排比句式具体描述孙权的德行(求贤、恤民、接士、亲仁,并列),并以“拔吕蒙”、“识潘濬”两个具体事例佐证(举例),层层推进,突出吴国(尤其是孙权)的优势。
看一个团队或组织的长久,不仅看它如何开创,更看它如何以德行凝聚人心、从各处发现人才。真诚地待人接物,往往比单纯依靠权术或地利走得更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