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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陆机》· 辩亡论下|第 9 段,共 9 段

陆机 · 辩亡论下(9)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陆机·《辩亡论下》|第 9 段,共 9 段

陆机

陆机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出身东吴名门,与弟弟陆云并称“二陆”。他的《文赋》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第一篇系统论述创作理论的著作,影响深远。他的书法作品《平复帖》也是现存最早的文人墨迹,被誉为“法帖之祖”。

辩亡论下

《辩亡论》是西晋陆机探讨东吴兴亡的政论文章,分上下两篇。下篇写于西晋初年,陆机作为东吴旧臣,以深沉笔触分析孙权何以兴、孙皓何以亡,既寄故国之思,亦含治国鉴戒。文章采用骈散相间的论说文体,通过对比三代君臣的得失,揭示“人事”重于“天命”的道理,情感绵密而析理透彻,堪称魏晋论辩文的典范之作。

原文

夫四州之萌,非无众也,大江之南,非乏俊也。山川之险,易守也。劲利之器,易用也。先政之策,易循也。功不兴而祸遘者,何哉?所以用之者失也。是故先王达经国之长规,审存亡之至数,谦已以安百姓,敦惠以致人和,宽冲以诱俊乂之谋,慈和以结士民之爱。是以其安也,则黎元与之同庆;及其危也,则兆庶与之共患。安与众同庆,则其危不可得也;危与下共患,则其难不足恤也。夫然,故能保其社稷,而固其土宇,《麦秀》无悲殷之思,《黍离》无愍周之感矣。

一句话

陆机分析东吴灭亡的原因,指出关键在于执政者未能善用人才与地利,并强调君主应与百姓同甘共苦才能稳固国家。

慢慢读

荆、扬、交、广四州的百姓,并非没有众多人口;长江以南的地区,也不缺乏才俊之士。山川的险要,是容易守卫的;锋利的兵器,是容易使用的;先代的政治策略,是容易遵循的。然而功业未能振兴而灾祸却降临了,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使用这些资源的人方法有误啊。所以古代圣王通晓治理国家的长远规划,明察存亡的关键道理,谦逊自身以使百姓安定,厚施恩惠以实现人际和睦,胸怀宽和以吸引贤才的谋略,仁慈温和以凝聚士民的爱戴。因此当国家安定时,百姓与他们一同欢庆;等到国家危难时,万民与他们共同承担忧患。安定时与众人共享欢乐,那么危难就难以出现;危难时与臣民共担患难,那么困难也就不值得忧虑了。这样,才能保全国家,巩固疆土,使得《麦秀》歌中不再有对殷朝灭亡的悲叹,《黍离》诗里不再有对周室衰微的哀伤。

关键词
  • 俊乂才德出众的人。“乂”音yì,指有才德的人。
  • 黎元百姓,民众。
  • 《麦秀》指《麦秀歌》,相传为殷朝遗民哀悼故国之作,典出《史记》。
  • 《黍离》《诗经·王风》篇名,传统认为是周朝大夫途经故都,见宫室荒芜而悲悯周室衰微的诗。
  • 土宇疆土,国土。
析结构

先以反问句式列举东吴拥有的优势(人口、人才、地利、兵器、政策),转折指出其仍灭亡的原因是“用之者失”;接着通过对比,先正面阐述古代圣王的治国之道(谦己、敦惠、宽冲、慈和),再以“是以…及其…”的并列结构说明“与民同庆共患”的效果;最后用“夫然”总结,并以典故强化结论。整体是“现象分析—原因揭示—正确做法—效果论证”的递进式论述。

启示

团队的失败往往不是资源不足,而是领导者未能善用资源、凝聚人心;真正的稳固来自与身边人共享喜悦、共担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