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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陆机》· 辩亡论下|第 6 段,共 9 段

陆机 · 辩亡论下(6)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卷论著,陆机·《辩亡论下》|第 6 段,共 9 段

陆机

陆机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出身东吴名门,与弟弟陆云并称“二陆”。他的《文赋》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第一篇系统论述创作理论的著作,影响深远。他的书法作品《平复帖》也是现存最早的文人墨迹,被誉为“法帖之祖”。

辩亡论下

《辩亡论》是西晋陆机探讨东吴兴亡的政论文章,分上下两篇。下篇写于西晋初年,陆机作为东吴旧臣,以深沉笔触分析孙权何以兴、孙皓何以亡,既寄故国之思,亦含治国鉴戒。文章采用骈散相间的论说文体,通过对比三代君臣的得失,揭示“人事”重于“天命”的道理,情感绵密而析理透彻,堪称魏晋论辩文的典范之作。

原文

天子总群议而谘之大司马陆公,公以四渎天地之所以节宣其气,固无可遏之理,而机械则彼我之所共,彼若弃长技以就所屈,即荆杨而争舟楫之用,是天赞我也。将谨守峡口,以待禽耳。逮步阐之乱,凭宝城以延强寇,重资币以诱群蛮。于时大邦之众,云翔电发。悬旍江介,筑垒遵渚,襟带要害,以止吴人之西。而巴汉舟师,沿江东下。

一句话

东吴君臣讨论如何应对西晋的进攻,陆抗提出利用长江天险和己方水军优势的战略主张。

慢慢读

天子(孙皓)汇总了群臣的议论,并向大司马陆抗咨询。陆公认为,长江等四渎是天地用来调节宣通气脉的,本来就无法被阻断。而器械战具(指战船等)是敌我双方都有的。敌人如果放弃他们的长处(指陆军优势),来就他们不擅长的领域(指水战),在荆州、扬州一带与我们争夺舟楫的效用,那简直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我们只需谨慎地守住三峡等峡口,等待擒获他们罢了。等到步阐叛乱的时候,(他)凭借(西陵)坚固的城池来招引强大的敌寇(西晋军),又用大量的钱财物资来引诱各部蛮族。那时,大国的军队(指西晋军),如同云集电发般迅速到来。(他们)在长江两岸悬挂旌旗,沿着江中的沙洲修筑营垒,控制扼守着要害之处,用以阻止吴国军队西进。而(我国)巴郡、汉水一带的水军,则沿着长江向东而下(去平叛)。

关键词
  • 四渎古人对四条独流入海的大河的统称:江(长江)、河(黄河)、淮(淮河)、济(济水)。这里主要指长江,是东吴赖以生存的天险。
  • 机械这里并非指现代机器,而是指器械、战具,特别是战船等军事装备。
  • 步阐之乱西陵督步阐(步骘之子)于吴凤凰元年(272年)叛吴降晋,引发吴国与西晋之间的一场重要战役。陆抗率军平定此乱,是本文所述的历史背景。
  • 悬旍江介旍,同“旌”,指旗帜。江介,江岸。指(晋军)在长江两岸竖起军旗,形容其军势浩大,沿江布防。
  • 巴汉舟师指吴国在巴郡(今重庆一带)和汉水流域的水军。吴国水军强大,是其核心军事力量。
析结构

这段文字以“总-分-转”的结构展开。先总述君主咨询、陆抗提出核心战略(“总”)。其战略分析又呈递进关系:先论天险不可遏(前提),再论武器双方共有(条件),最后指出敌人若以短击长则是天赐良机(推论),并提出“守峡待禽”的具体方略(结论)。随后用“逮”字转折,引出“步阐之乱”的具体战例(“转”)。对战例的描述则采用空间铺陈法:从叛军“凭城”、“诱蛮”的行动,到晋军“云翔电发”的声势,再到其“悬旍”、“筑垒”、“襟带要害”的布防态势,最后落笔于吴军“沿江东下”的应对,画面由因至果,由远及近,富有动感和层次。

启示

认清并坚守自己的核心优势(如吴国的水军与地利),不轻易被对手带入其擅长的赛道,是应对竞争的有效思路。在复杂局面中(如内部叛乱结合外敌),保持战略定力,抓住主要矛盾(平定内乱)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