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 · 诏令

节选自《孙楚》· 为石苞与孙皓书|第 8 段,共 9 段

孙楚 · 为石苞与孙皓书(8)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卷诏令,孙楚·《为石苞与孙皓书》|第 8 段,共 9 段

孙楚

孙楚是西晋文学家,字子荆。他性情豪放,诗文很有才气,与王济齐名。代表作《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展现了他的风骨,是太康诗坛的重要一员,值得一读。

为石苞与孙皓书

这是西晋伐吴前,孙楚代石苞写给东吴末帝孙皓的一封劝降书。介于骈散之间,气势雄辩,既有外交辞令的周旋,又藏着武力威逼的锋芒,透出魏晋之际纵横家的余响。

原文

然主相眷眷未便电发者,犹以为爱人治国,道家所尚,崇城遂卑,文王退舍,故先开大信,喻以存亡,殷勤之指,往使所究也。若能审势安危,自求多福,蹶然改容,祗承往锡,追慕南越,婴齐入侍,北面称臣,伏听告策,则世祚江表,永为魏藩,丰功显报,隆于今日矣。

一句话

劝告孙皓审时度势,若能归顺称臣,便可永保江东,获得比今日更隆厚的恩遇。

慢慢读

然而君主与宰相(指司马昭)心怀眷顾、没有立刻像闪电般发兵的原因,是认为爱护百姓、治理国家是道家所崇尚的,因此(即使面对)高耸的城墙也会降低姿态(不轻易动武),像周文王那样退兵(以示仁德)。所以先展示最大的诚意,用存亡的道理来晓谕,这恳切的心意,希望前去的使者能让你明白。如果你能审察形势的安危,为自己谋求更多的福祉,猛然改变态度,恭敬地接受过去(朝廷)赐予的封赏,效法南越王(赵)婴齐入朝侍奉汉朝那样,面向北方称臣,恭敬地听从(朝廷的)策命,那么(你的)世代就能保有江东,永远作为魏国的藩属,丰厚的功勋和显赫的回报,将比今天更加隆盛。

关键词
  • 崇城遂卑字面意思是高城变得低矮。这里比喻强大的军事力量(或坚固的防御)在仁德、道义面前显得微不足道,或指以谦卑、不战的态度对待对方。
  • 文王退舍典故。周文王讨伐崇国时,因崇侯虎坚守,文王暂时退兵修德,最终感化对方。此处借指司马昭(以魏国名义)暂缓出兵,以示仁德,希望感化孙皓。
  • 南越,婴齐入侍典故。西汉时,南越王赵婴齐曾到长安入朝侍奉汉武帝,表示臣服。此处劝孙皓效仿,归顺魏(晋)朝廷。
  • 北面称臣古代君主面南而坐,臣子面北朝拜。指向对方称臣。
  • 世祚江表祚,福运、国统;江表,长江以南地区,指东吴所在的江东。意为世代保有江东的统治权。
析结构

本段采用“先解释原因,后提出条件与承诺”的递进结构。首先(“然...究也”)解释我方(魏/晋)暂不动武的仁义初衷,是为劝降做铺垫,展现诚意与道义高度。接着(“若能...今日矣”)以“若能”为转折,明确提出对方(孙皓)归顺的具体条件(审势、改容、称臣等),并紧接着描绘归顺后的美好前景(永保江东、丰厚回报),形成强烈的利诱与对比,逻辑上从“我方为何这样做”自然过渡到“你该如何做以及做了有何好处”。

启示

在沟通或谈判中,先表明自己的善意与原则(而非仅仅施压),再清晰指出对方合作的可能路径与切实利益,往往比单纯威胁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