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鲁仲连·《遗燕将书》|第 6 段,共 7 段
鲁仲连是战国时期齐国的高士,以雄辩和侠义闻名。他一生不慕名利,曾多次游说诸侯,化解危机,最著名的就是劝魏国救赵,并拒绝平原君的封赏。他代表了古代士人“功成不受赏”的理想人格,在历史上是气节的象征。
这是战国时期齐国高士鲁仲连写给困守聊城的燕将的一封劝降信。文章是典型的先秦书信体论说文,以义理与利害相激,措辞恳切而犀利,意在说服燕将审时度势、放弃抵抗。
故管子不耻身在缧绁之中而耻天下之不治,不耻不死公子纠而耻威之不信於诸侯,故兼三行之过而为五霸首,名高天下而光烛邻国。曹子为鲁将,三战三北,而亡地五百里。乡使曹子计不反顾,议不还踵,刎颈而死,则亦名不免为败军禽将矣。曹子弃三北之耻,而退与鲁君计。
管仲不因个人困境与小节之失为耻,而以天下未治、威信不立为耻,终成霸业;曹沫不因三战三败的耻辱轻生,而是退而谋划,也终有所成。说明忍小耻方能就大谋。
所以管仲不把身陷牢狱当作羞耻,而以天下不能治理为耻;不把没有为公子纠殉死当作羞耻,而以威名不能取信于诸侯为耻。因此他虽兼有这三种过失,却成了春秋五霸之首的辅佐,名扬天下,光芒照耀邻国。曹沫做鲁国将军,三次作战三次败逃,丢了五百里土地。假如曹沫那时决断不回头,计议不后退,拔剑自刎而死,那也不过落个败军被擒之将的名声罢了。曹沫抛下三次败北的耻辱,退下来与鲁国国君从长计议。
这段文字采用并列例证的方式展开。先举管子(管仲)之事,以“故”字承接上文,说明他不以被囚、不殉旧主为耻,而以天下不治、威信不立为内心大耻,从而“兼三行之过”反成五霸之首。再举曹子(曹沫)之事,先用“三战三北,亡地五百里”交代失败之耻,接着用“乡使”假设他立即自杀的情形,指出那样只会沦为败军之将,最后点出他“弃三北之耻,退与鲁君计”,说明忍辱而退后谋划的正确。两层事例一先一后,共同论证不因小节轻生而能成就大义的观点。
面对挫折与屈辱时,不必用一时的“刚烈”来证明自己,沉住气、退一步从长计议,才有机会转败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