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四卷书牍,杨恽·《报孙会宗书》|第 4 段,共 6 段
杨恽是西汉宣帝时的大臣,也是太史公司马迁的外孙。他性格刚直又轻财好义,因告发霍氏谋反封了平通侯。最让人感慨的是他后来写给朋友的那封《报孙会宗书》,文采飞扬却满是牢骚,最终因此被朝廷处以腰斩。这封书信成了汉代散文的名篇,他也成了历史上最令人惋惜的、因文字而贾祸的名士之一。
这篇《报孙会宗书》大约写于汉宣帝五凤年间,杨恽被免官闲居的时候。朋友孙会宗来信劝
夫人情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故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岁时伏腊,亨羊炰羔,斗酒自劳。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拊缶而呼乌乌。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其。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杨恽以人情难禁为由,描述自己获罪后的田园生活与自得其乐,表达对功名富贵的淡泊。
人情中无法抑制的事情,圣人也不禁止,所以即使尊贵如君主、亲近如父亲,为他们服丧也有结束的时候。我获罪被废,已经三年了。种田劳作辛苦,但每逢伏日、腊日,就煮羊烤羔,喝点酒犒劳自己。我家本是秦地人,能唱秦地歌曲。妻子是赵地女子,很擅长弹瑟。奴婢中有几个会唱歌的,酒酣耳热之后,我仰天敲着瓦缶,呜呜地唱起来。歌词是:‘在那南山种田,田地荒芜不治,种了一顷豆子,豆落只剩豆秸。人生就是行乐罢了,等待富贵要到何时!’
这段文字先提出人情不可禁的普遍道理,然后转入个人处境:获罪三年、躬耕田里。接着以岁时自劳的愉悦描写铺陈,再具体写家人、歌舞之乐,最后以一首自创歌诗收束,表达及时行乐、不慕富贵的情感,形成从议论到叙事再到抒情的递进。
生活中有许多不由人控制的际遇,不妨在当下找到可把握的快乐,不必为求富贵而苦等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