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四卷词赋,扬雄·《反离骚》|第 7 段,共 7 段
扬雄是西汉末年的大学问家,既是辞赋大家,又是思想家和语言学家。他模仿《论语》写了《法言》,模仿《周易》写了《太玄》,还编了第一部方言词典《方言》。这个人有点倔,虽然生活清贫,但一辈子坚守自己的学问,在汉代思想史上留下了很独特的印记。
扬雄作《反离骚》在西汉末年,他仰慕屈原才华,却对其投江之举不以为然。这篇文章是骚体赋,以模拟《离骚》的形式,反其意而用之,表达对屈原的惋惜与批评,主张明哲保身。
既亡鸾车之幽蔼兮,驾八龙之委蛇?临江濒而掩涕兮,何有《九招》与《九歌》?夫圣哲之遭兮,固时命之所有;虽增欷以于邑兮,吾恐灵修之不累改。昔仲尼之去鲁兮,婓々迟迟而周迈,终回复于旧都兮,何必湘渊与涛濑!混渔父之餔歠兮,洁沐浴之振衣,弃由、聃之所珍兮,庶彭咸之所遗!
扬雄劝屈原:既然鸾车八龙已逝,何必执着仙境?时命如此,君主难改,孔子周游后回鲁,何必非投湘江?舍弃隐逸之珍,效仿彭咸并不明智。
已经失去幽暗的鸾车,又怎能驾八龙曲折前行?临江掩涕,哪里还有什么《九招》与《九歌》?圣哲的遭遇本就时命所定,即使哀叹,恐怕君主也难以改变。从前孔子离开鲁国,徘徊迟迟地周游,终究回到旧都,何必一定要跳湘水深渊?混同渔父的吃喝,洁净沐浴后抖衣,抛弃许由和老聃的珍宝,而追求彭咸所遗弃的。
先以疑问句破其幻想,再论时命难违,然后以孔子事例对比,最后在隐逸与死节之间做出选择,层层递进劝解。
困境中不必执着一端,灵活变通、适时回转,往往比烈性践行更能保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