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一卷奏议,晁错·《论贵粟疏》|第 1 段,共 8 段
晁错是西汉初期的政治家,以刚直敢言闻名。他在汉景帝时期力主“削藩”,建议削弱诸侯王的权力,以巩固中央集权。这个主张虽然引发了“七国之乱”,却也为后来的国家统一铺平了道路。他最终因局势被处死,但其远见卓识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晁错这篇《论贵粟疏》写于西汉初年,汉文帝时期。当时国家粮储不足,商人囤积居奇,农民却生活困苦。这是一篇政论性的奏疏,晁错向皇帝力陈粮食的重要性,主张“贵粟”以奖励农耕、抑制商贾,想让国家更稳固、百姓更富足。文章说理透彻,读来很有说服力。
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
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
圣王为百姓开辟财源、积蓄以应对灾荒;如今虽有条件却因不重农导致贫瘠,奸邪丛生,严法难禁。
圣明的君王在位,百姓不受冻饿,不是因为他能亲自种粮给百姓吃、织布给百姓穿,而是因为他为百姓开辟了获得钱财物资的途径。所以尧、禹时有连续九年的水灾,汤时有连续七年的旱灾,而国内没有因饥饿而消瘦、饿死的人,这是因为积蓄多、事先准备好了。现在天下统一,土地和人口之多不亚于汤、禹时期,加上没有连续多年的水旱天灾,但积蓄却比不上(古代),为什么呢?是因为土地还有潜力,百姓还有余力,能长谷物的土地没有完全开垦,山林湖泽的资源没有完全开发,游手好食的人没有全部回归农业。百姓贫困就会产生奸邪。贫困源于物资不足,物资不足源于不从事农业,不从事农业就不定居,不定居就会轻易离开家乡(像鸟兽一样)。即使有高大的城墙、深广的护城河、严厉的法律、酷重的刑罚,还是不能禁止(奸邪发生)。
总分对比结构:先总述圣王之道,并举历史例证;再设问对比当前问题,分析原因(未垦、未出、未归农);最后推导后果(贫→奸邪→离乡→难禁),层层递进。
基础产业(如农业)和民生储备是社会的压舱石;解决贫困要从根源入手,不能只依赖严刑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