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二卷奏议,路温舒·《尚德缓刑书》|第 5 段,共 6 段
路温舒是西汉时期的司法官员和学者,以一篇《尚德缓刑书》闻名。他反对严刑峻法,主张以德化民、慎刑宽狱,对后世法治思想影响深远。读他的文章,能感受到一位有良知的古人对于公正与仁爱的深切期盼。
路温舒的《尚德缓刑书》写于西汉宣帝初年,是一篇著名的奏疏。当时朝廷刑狱严苛,他借此上书劝谏君主崇尚仁德、宽缓刑罚。文章以史为鉴,言辞恳切,既展现了汉代士人关怀民生的情怀,也体现了奏议体论说严谨、情理并重的特点。
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辞以视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却,则锻练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咎繇听之,犹以为死有馀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专为深刻残贼而亡极,偷为一切,不顾国患。此世之大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下之患,莫深于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治狱之吏。此所谓一尚存者也。
囚犯在酷刑下会屈打成招,狱吏则罗织罪名;司法黑暗成为社会最大祸害,这也是秦朝遗留至今的大弊。
人的天性,安稳时就会乐于生存,痛苦时就会想死。在用杖和竹板抽打的逼供下,什么口供得不到呢?所以囚犯受不了痛苦,就编造假话来应付;办案的官吏从中得利,就指引着囚犯把话说明白;上报定罪时怕被驳回,就反复锻炼文词、周密罗织。到上奏判决定案之时,即使是皋陶来审理,也会认为死有余辜。为什么呢?因为经过反复锻炼的罪状太多,巧文制造出来的罪名太明确了。因此狱吏专门做残酷刻毒的事而没完没了,随便应付一切,不顾国家的祸患。这是天下的大贼。所以俗话说:“哪怕用笔画个牢房,人们也不愿进;哪怕用木头刻一个狱吏,人们也不敢面对。”这都是痛恨官吏的风气,悲痛的话语啊。所以天下的祸患,没有比刑狱更深的;败坏法律、扰乱正理、离散亲人、堵塞道义,没有比治狱的吏员更厉害的。这就是我所说的“还有一个秦朝的过失存在”的意思。
先分析人的心理与酷刑下的后果:囚徒逼供导致冤案;再揭露狱吏借机构造罪名并做成铁案;接着引用俗语说明百姓对狱吏的深切畏惧;最后总结狱吏之害是天下最大祸患,并点明这就是尚未革除的秦朝遗弊。
在考核与压力面前,若缺乏程序正义,公正就会让位于自保与业绩,避免冤案的关键在于废除酷刑、保障辩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