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二卷奏议,扬雄·《谏不许单于朝书》|第 10 段,共 10 段
扬雄是西汉末年的大学问家,既是辞赋大家,又是思想家和语言学家。他模仿《论语》写了《法言》,模仿《周易》写了《太玄》,还编了第一部方言词典《方言》。这个人有点倔,虽然生活清贫,但一辈子坚守自己的学问,在汉代思想史上留下了很独特的印记。
这是扬雄给汉哀帝的一封劝谏信。当时有人主张拒绝匈奴单于来朝,他写这篇短文力陈利害,以史为鉴,说明和亲对边境安宁的重要性。文章是典型的奏疏体,论理清晰,语气恳切,展现了汉代士大夫的政治担当。
夫明者视于无形,聪者听于无声,诚先于未然,即蒙恬、樊哙不复施,棘门、细柳不复备,马邑之策安所设,卫、霍之功何得用,五将之威安所震?不然,壹有隙之后,虽智者劳心于内,辩者毂击于外,犹不若未然之时也。且往者图西域,制车师,置城郭都护三十六国,费岁以大万计者,岂为康居、乌孙能逾白龙堆而寇西边哉?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劳之,一日失之,费十而爱一,臣窃为国不安也。唯陛下少留意于未乱未战,以遏边萌之祸。
扬雄劝谏皇帝在祸患未发时提前防备,以免事后补救代价更大。
明眼人在事物未成形时就能看清,聪耳人在声音未响起时就能听清,真正能在事情发生前就做好准备。这样的话,蒙恬、樊哙那样的将领就不必再出征,棘门、细柳那样的军营就不必再设防,马邑之谋何须策划,卫青、霍去病的功劳何须建立,五位将军的威势又何须施展?否则,一旦出现裂痕,即使智者在内劳心,辩士在外奔波,也不如未出问题的时候啊。再说过去经营西域、制服车师、设置城郭都护、统辖三十六国,每年耗费数以万计,难道是为了防备康居、乌孙能越过白龙堆来侵犯西边吗?其实是为了牵制匈奴。百年辛劳,一朝失去,花费十分却吝惜一分,我私下为国家感到不安。希望陛下在未乱未战时稍加留意,以遏制边境的祸患。
先以比喻提出“防患于未然”的正面观点,接着用反问列举历史上若早有防备则无需各种军事措施,然后转折指出事后补救不如提前预防;再以经营西域的历史事实论证耗费巨大是为了制衡匈奴,最后用“百年劳之,一日失之”的对比发出警醒,并恳请皇帝在未乱未战时留意。整体呈“正面观点—反面推导—历史论证—警醒劝谏”的结构。
与其在问题爆发后疲于应对,不如在苗头初现时微调方向;日常工作和生活中,提前一分的预防,往往能省下十分的补救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