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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刘歆》· 毁庙议|第 1 段,共 8 段

刘歆 · 毁庙议(1)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十二卷奏议,刘歆·《毁庙议》|第 1 段,共 8 段

刘歆

刘歆是西汉末年至新朝的大学者,经学家、目录学家,他协助父亲刘向整理古籍,编纂了我国最早的图书目录《七略》,并大力倡导古文经学,在学术史上影响深远。他也精通天文历算,推算出圆周率3.1547,是个多才多艺的开拓者。

毁庙议

这是西汉末年刘歆的一篇议论文,写于王莽摄政前后礼制辩论正酣之时。文章针对当时“毁庙”之议而发,以经典为依据,主张遵循古礼,不轻易废毁先帝庙制,体现了刘歆深厚的经学功底与谨慎的礼学态度。

原文

臣闻周室既衰,四夷并侵,猃狁最强,于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诗人美而颂之曰“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又曰“咩咩推推,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蛮荆来威”,故称中兴。及至幽王,犬戎来伐,杀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后,南夷与北夷交侵,中国不绝如线。《春秋》纪齐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是故弃桓之过而录其功,以为伯首。

一句话

刘歆以周室衰微后四夷入侵的历史为例,说明宣王和齐桓公的功绩值得铭记,为下文论“弃过录功”埋下伏笔。

慢慢读

我听说周王室衰败之后,四方夷狄一同入侵,其中猃狁最为强大,也就是现在的匈奴。到周宣王时讨伐他们,诗人赞美歌颂说:‘征伐猃狁,到达太原。’又说:‘军队行进铿锵雄壮,如雷霆般威猛。显赫诚信的方叔,征伐猃狁,使蛮荆畏服。’所以称为中兴。等到周幽王时,犬戎来讨伐,杀了幽王,夺取了宗庙重器。从此以后,南方的夷狄和北方的夷狄交替入侵,华夏的存续像丝线一样微弱。《春秋》记载齐桓公南伐楚国,北伐山戎,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要披散头发、衣襟左掩(沦为夷狄)了!’因此(《春秋》)舍弃齐桓公的过失而记录他的功绩,把他当作霸主之首。

关键词
  • 猃狁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即秦汉时的匈奴,常侵扰周朝边境。
  • 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出自《诗经·小雅·六月》,‘薄’为语助词,意为征伐猃狁一直打到太原(今甘肃平凉一带)。
  • 咩咩推推,如霆如雷原文疑有误,通常作‘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或类似形容军威声势句,此处按文意理解为形容军队行进铿锵有力。存疑。
  • 显允方叔‘显’为显赫,‘允’为诚信;方叔是周宣王时大将,曾征伐猃狁和荆蛮。
  • 被发左衽披散头发、衣襟向左掩,是古代夷狄的习俗,孔子以此喻指华夏若无管仲将沦为野蛮状态。
析结构

先总述周室衰微、四夷并侵的形势,点明猃狁最强;接着分述宣王中兴(引诗为证)与幽王败亡(犬戎杀王夺器)做对比;然后指出此后南北夷狄交侵、华夏危殆;最后举齐桓公尊王攘夷之功,并引孔子评管仲之言,说明《春秋》‘弃过录功’的原则。整体呈‘背景—对比—例证—结论’的递进结构。

启示

评价历史人物应看主流和大节,不要因小过而否定大功;在面临外部威胁时,团结内部、抵御外侮的领袖值得记取,其功绩往往超越个人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