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一卷传志,欧阳修·《湖州长史苏君墓志铭》|第 1 段,共 6 段
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也是《新唐书》《新五代史》的主编。一生为官清正,爱提携后进,苏轼、曾巩都曾受他赏识。他的散文《醉翁亭记》里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
这篇《湖州长史苏君墓志铭》是欧阳修为好友苏舜钦所写,大约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墓志铭是刻于石上、埋入墓中的悼念文体,通常记述逝者生平与品德。欧阳修在此文中既追忆苏君才情与坎坷,也含蓄寄托了对朝廷党争的感慨,读来情真意切。
故湖州长史苏君,有贤妻杜氏,自君之丧,布衣蔬食,居数岁,提君之孤子,敛其平生文章走南京,号泣于其父曰:“吾夫屈于生,犹可伸于死。”其父太子太师以告于予。予为集次其文而序之,以著君之大节,与其所以屈伸得失,以深诮世之君子当为国家乐育贤材者,且悲君之不幸。其妻卜以嘉祐元年十月某日,葬君于润州丹徒县义里乡檀山里石门村,又号泣于其父曰:“吾夫屈于人间,犹可伸于地下。”于是杜公及君之子泌,皆以书来乞铭以葬。
苏舜钦的贤妻杜氏,在丈夫死后多年,携子带文向娘家父亲求助,希望为丈夫的冤屈伸张,最终欧阳修为其编集作序,并受嘱托撰写墓志铭。
已故的湖州长史苏君,有位贤妻杜氏。自从丈夫去世,她穿布衣吃素食,过了几年,带着丈夫的孤儿,收集他平生的文章跑到南京,对着自己的父亲(太子太师杜衍)哭诉说:“我丈夫活着时受委屈,或许死后可以伸张。”她父亲杜衍把这事告诉了我(欧阳修)。我替他编次文集并写了序,来彰显苏君的大节,以及他委屈与伸张、得与失的经过,借此严厉讽刺当时那些本该为国家乐于培育贤才的君子,并且为苏君的不幸而悲伤。妻子选择嘉祐元年十月某日,将苏君安葬在润州丹徒县义里乡檀山里石门村,又对着父亲哭诉说:“我丈夫在人世间受委屈,或许在地下可以伸张。”于是杜公和苏君的儿子苏泌,都写信来请我写墓志铭。
以杜氏两次哭诉为核心,先写第一次求父亲帮助编辑文集,再写第二次求父亲请铭,中间穿插欧阳修的行动,形成‘妻—父—欧阳修—再妻—再父’的闭环,突出妻子对丈夫身后名的执着。
亲人的不懈努力,可以帮逝者留下精神遗产;我们应重视家人未了的心愿,并以实际行动传递他们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