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一卷传志,欧阳修·《湖州长史苏君墓志铭》|第 3 段,共 6 段
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也是《新唐书》《新五代史》的主编。一生为官清正,爱提携后进,苏轼、曾巩都曾受他赏识。他的散文《醉翁亭记》里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
这篇《湖州长史苏君墓志铭》是欧阳修为好友苏舜钦所写,大约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墓志铭是刻于石上、埋入墓中的悼念文体,通常记述逝者生平与品德。欧阳修在此文中既追忆苏君才情与坎坷,也含蓄寄托了对朝廷党争的感慨,读来情真意切。
自元昊反,兵出无功,而天下殆于久安,尤困兵事。天子奋然用三四大臣,欲尽革众弊以纾民。于是时范文正公与今富丞相,多所设施,而小人不便,顾人主方信用,思有以撼动,未得其根。以君文正公之所荐,而宰相杜公婿也,乃以事中君,坐监进奏院祠神、奏用市故纸钱会客为自盗,除名。君名重天下,所会客皆一时贤俊,悉坐贬逐。然后中君者喜曰:“吾一举网尽之矣。”其后三四大臣相继罢去,天下事卒不复施为。
西夏战事引发宋廷改革,范仲淹、富弼等推行新政,小人因不满而借进奏院事件陷害苏舜钦,将其除名并牵连大批贤士,改革因此受挫。
自从元昊反叛,宋朝出兵没有战功,而天下长久安泰后弊端丛生,尤其被兵事困扰。皇帝决心重用三四个大臣,想要彻底改革各种弊政来减轻百姓负担。当时范仲淹先生和现任的富弼丞相,推出了很多措施,但小人感到不便,眼看君主正信任他们,就想动摇这些大臣,却找不到把柄。因为苏君是范仲淹推荐的,又是宰相杜衍的女婿,小人就借事陷害他,罪名是苏舜钦在监管进奏院祭神时,擅自把卖废纸的钱用于宴请宾客,定为自盗罪,开除了他的官职。苏君名震天下,当时赴宴的宾客都是贤俊之士,都因此被贬斥流放。然后陷害他的人高兴地说:“我一网把他们全打尽了。”此后那三四个大臣也相继被罢免,天下的事最终没能再推行。
先写时代背景(西夏战事、改革需求),再写范仲淹等人与小人对抗,接着具体叙述小人对苏舜钦的陷害及后果(除名、牵连他人),最后以王安石等人罢去收尾,形成因果紧密的叙事链。
改革往往触动既得利益,遭致报复;参与其中的人要有心理准备,但历史最终会记录下正义与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