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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庄子》· 骈拇篇|第 2 段,共 9 段

庄子 · 骈拇篇(2)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一卷论著,庄子·《骈拇篇》|第 2 段,共 9 段

庄子

庄子是战国时期的道家思想家,文风汪洋恣肆,想象力奇绝。他讲“逍遥游”,说人生要像大鹏鸟一样自由;又讲“齐物论”,认为万物本无差别。他的寓言故事如“庄周梦蝶”“庖丁解牛”,既充满哲理又生动有趣,深深影响了后世的文学与哲学。

骈拇篇

《骈拇篇》是《庄子·外篇》中的一篇,大约成书于战国中后期。这篇文章以骈拇(脚趾并生)为喻,探讨了人性与自然的关系。庄子通过生动的比喻和寓言,批评了人为的规范对天性的束缚,主张顺应自然、保持本真。全文语言恣肆,思辨深邃,体现了庄子一贯的哲学风格。

原文

是故骈于明者,乱五色,淫文章,青黄黼黻之煌煌非乎?而离朱是已。多于聪者,乱五声,淫六律,金石丝竹黄钟大吕之声非乎?而师旷是已。枝于仁者,擢德塞性以收名声,使天下簧鼓以奉不及之法非乎?而曾、史是已。骈于辩者,累瓦结绳窜句,游心于坚白同异之间,而敝跬誉无用之言非乎?而杨、墨是已。故此皆多骈旁枝之道,非天下之至正也。

一句话

庄子批评那些过度发展感官或道德、反而扰乱自然本性的行为,认为它们不是天下最纯正的道。

慢慢读

所以,过分敏锐的视觉,会扰乱五色,过度追求文采,像礼服上青黄相间、花纹华丽的耀眼装饰,难道不是吗?离朱就是这样的人。过分灵敏的听觉,会扰乱五声,过度追求音律,像金石丝竹、黄钟大吕等乐器奏出的纷繁声响,难道不是吗?师旷就是这样的人。在仁义上多生枝节的人,拔高道德、闭塞本性来博取名声,使天下人喧嚷鼓吹去奉行那些难以企及的法则,难道不是吗?曾参、史鰌就是这样的人。过分善于辩论的人,像堆积瓦片、结绳记事一样堆砌辞藻,穿凿文句,心思游荡在“坚白”“同异”等诡辩议题之间,竭力追求一时声誉却说着无用的言论,难道不是吗?杨朱、墨翟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这些都是多余、旁生的道,不是天下最纯正的道。

关键词
  • 本指脚趾连在一起,这里引申为多余、过分发展。
  • 离朱传说中视力极好的人,能在百步外看清秋毫之末。
  • 师旷春秋时晋国著名的盲人乐师,听觉极其敏锐。
  • 曾、史指曾参(孔子弟子,以孝著称)和史鰌(卫国大夫,以正直著称),这里作为过度追求仁义的例子。
  • 坚白同异战国时名家学派(如公孙龙、惠施)喜欢辩论的哲学命题,如“坚白石”(石头“坚硬”和“白色”能否分离)、“同异”关系等,庄子认为这些是繁琐无用的言辞。
析结构

这段文字采用并列排比的结构展开。先用视觉(离朱)、听觉(师旷)的过度发展为例,说明会扰乱自然的感官秩序;接着延伸到道德领域(曾、史),批评刻意追求仁义反而闭塞本性;最后说到辩论(杨、墨),指责玩弄言辞而无实益。每一层都以“非乎?而……是已”的反问句式引出具体人物例证,层层推进,最后总结指出这些都是多余、非根本的“道”。

启示

在生活中,与其过度追求某方面的敏锐或完美,不如保持一种整体的平衡与自然,避免让特长变成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