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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庄子》· 骈拇篇|第 7 段,共 9 段

庄子 · 骈拇篇(7)

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一卷论著,庄子·《骈拇篇》|第 7 段,共 9 段

庄子

庄子是战国时期的道家思想家,文风汪洋恣肆,想象力奇绝。他讲“逍遥游”,说人生要像大鹏鸟一样自由;又讲“齐物论”,认为万物本无差别。他的寓言故事如“庄周梦蝶”“庖丁解牛”,既充满哲理又生动有趣,深深影响了后世的文学与哲学。

骈拇篇

《骈拇篇》是《庄子·外篇》中的一篇,大约成书于战国中后期。这篇文章以骈拇(脚趾并生)为喻,探讨了人性与自然的关系。庄子通过生动的比喻和寓言,批评了人为的规范对天性的束缚,主张顺应自然、保持本真。全文语言恣肆,思辨深邃,体现了庄子一贯的哲学风格。

原文

问臧奚事,则挟筴读书;问谷奚事,则博塞以游。二人者,事业不同,其于亡羊均也。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二人者,所死不同,其于残生伤性均也,奚必伯夷之是而盗跖之非乎!天下尽殉也。彼其所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殉一也,则有君子焉,有小人焉;若其残生损性,则盗跖亦伯夷已,又恶取君子小人于其间哉!

一句话

庄子通过对比不同人的追求,指出无论是为名、为利还是为仁义,本质上都是损害生命本性的,不必强分君子小人。

慢慢读

问臧在做什么,他正拿着书简读书;问谷在做什么,他正在玩博塞游戏。这两个人,所做的事不同,但在丢失羊这件事上是一样的(都因做事而疏忽了羊)。伯夷为名节死在首阳山下,盗跖为财利死在东陵之上。这两个人,死的原因不同,但在残害生命、损伤本性上是一样的。何必认为伯夷就对而盗跖就错呢!天下人都在为某种目的牺牲生命。那些为仁义牺牲的,世俗就称他们为君子;那些为货财牺牲的,世俗就称他们为小人。他们牺牲生命这一点是相同的,却有了君子和小人的分别;但如果从残害生命、损害本性来看,那么盗跖也就是伯夷了,又何必在他们中间区分君子和小人呢!

关键词
  • 臧、谷庄子寓言中的两个牧童,一说“臧”指奴仆,“谷”指童子。这里代指两种不同的人。
  • 伯夷商末孤竹君之子,与弟叔齐互让君位。周灭商后,耻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被儒家奉为清高守节的典范。
  • 盗跖传说中春秋时期的大盗,名跖。在文中作为追求货利的极端代表。
  • 本义为殉葬,引申为为了某种目的而牺牲生命或本性。
  • 残生伤性伤害生命、损害自然本性。这是庄子认为各种世俗追求共同的根本危害。
析结构

结构拆解:本段采用“类比—推演—结论”的递进结构。1. 先用“臧谷亡羊”的寓言作类比,说明不同事业导致相同损失。2. 由此推演到伯夷与盗跖的对比,指出二者“所死不同”但“残生伤性均”。3. 进而提出核心观点:天下人皆“殉”,只是所殉对象不同(仁义/货财),故有君子小人之别。4. 最后得出结论:若从“残生损性”的本质看,二者无别,不必强分高下。论证层层推进,由具体事例上升到普遍哲理。

启示

当我们激烈地评判他人是‘君子’或‘小人’时,或许可以退一步想想:我们与对方是否都正为某种自认重要的事物,付出着生命的代价?这并非否定一切追求,而是提醒我们审视付出的‘本钱’是否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