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节选自《经史百家杂钞》第二十六卷杂记,欧阳修·《襄州谷城县夫子庙记》|第 3 段,共 7 段
他是北宋文坛的领袖,诗文革新运动的倡导者,也是《新唐书》《新五代史》的主编。一生为官清正,爱提携后进,苏轼、曾巩都曾受他赏识。他的散文《醉翁亭记》里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今仍是我们常用的典故。
这篇文章是欧阳修在北宋时期担任地方官员时所作,大约在11世纪中叶。当时他任襄州知州,为重修当地孔庙而写下这篇记文。文章属于典型的庙记文体,既记述了修建夫子庙的经过,又借此阐发儒家教化的重要性,体现了欧阳修一贯重视文教、推崇儒学的思想主张。
其后州县学废,而释奠之礼,吏以其著令,故得不废。学废矣,无所从祭,则皆庙而祭之。荀卿子曰:“仲尼,圣人之不得势者也。”然使其得势,则为尧、舜矣。不幸无时而殁,特以学者之故,享弟子春秋之礼。而后之人不推所谓释奠者,徒见官为立祠而州县莫不祭之,则以为夫子之尊由此为盛。
欧阳修解释州县学校荒废后,孔子祭祀如何从学校释奠转为庙祭,并感慨后人误解了孔子受尊崇的真正原因。
后来州县学校荒废了,但释奠的礼仪因为被明确记载在法令中,所以得以保留。学校既已荒废,没有地方举行祭祀,于是都建庙来祭祀。荀子说:“孔子,是圣人中没有得到权势的人。”但如果他得到权势,就会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不幸他生不逢时而去世,只是因为学者们的缘故,才享受弟子们在春秋两季举行的祭祀礼仪。而后世的人不推究“释奠”的本义,只看见官府为孔子建立祠庙且州县无不祭祀他,就以为孔子的尊崇是由此而隆盛起来的。
这段文字以“起-承-转-合”展开。先陈述历史事实(州县学废而庙祭兴),此为“起”。接着引用荀子的话评价孔子,说明其圣德与际遇,这是“承”和深化。然后转折指出孔子受祭的真实原因(学者之故),最后点明后人因只见庙祭形式而产生的误解,完成“合”的收束。逻辑上是从现象到本质,再批判流俗之见。
外在的礼制形式可能掩盖了真正的尊崇缘由。当我们看到一种广泛流行的仪式或崇拜时,或许可以多问一句:它最初是因何而起的?